厲青山把溫四月往背上又緊了緊,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握住腰間劍柄。
面上仍是那副淡然神色,目光卻已在堂內迅速掃過一圈,蒲團上跪坐的信徒確實只是尋常百姓。
可那坐在上首的道士,以及他兩旁各立著的兩個年輕道士,姿態看似隨意,實則腳跟微微離地,重心前傾,隨時能撲出來。手持鞭子那個,指節粗大,虎口全是厚繭。
這些人都有武功,而且不弱。
那中年道長緩緩掀起眼簾,目光落在他們身上,笑容溫和:“二位不必緊張。我這院子雖然偏了些,但向來與人為善。來者是客,不妨坐下聽一聽,解解心中困頓也好。”
厲青山淡然回拒:“不必了,尚有友人在外等候,不便久留。”
中年道人聞言並未動怒,含笑頷首,轉頭對身側兩個小道童吩咐:“既然如此,便由他們送兩位施主出去吧。宅院大,路不好認,莫走岔了。”
厲青山眉尖微不可察一蹙,正要開口推辭,道人已然抬手:“出門在外,相互照應本是應當,施主無需客套。”
厲青山心知推脫無用,只能微微頷首。
兩個小道童對視一眼,一前一後朝門口走去,步伐輕快無聲,踩在青磚上幾乎沒有聲響。
厲青山落後半步跟上,目光始終沒從兩人背影上挪開。
兩人穿行至門檻外,大堂內那道溫和嗓音再度飄來:“人有三災八難,天災人禍皆是命數。你困於饑荒、困於窮苦、困於病痛,困住你的不是天,是你自己的心。信我者,心可得安……”
屋門合上,餘下的話隔絕在內。
兩個道士在前面帶路,一左一右貼在厲青山身側,看著隨意隨行,站位卻封死了所有突圍路線。
穿過第一進院子,拐進第二進院,空間陡然收窄,兩側高牆聳立,只有正面一道月洞門通往外頭的巷子。
兩個小道童在月洞門前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與此同時,厲青山背上的劍已經無聲無息地抽出了半寸。
前面兩個人猛然轉身,袖中兩把薄刃滑出,一左一右直取厲青山咽喉與腰腹,動作又狠又快。
厲青山早有提防,手腕翻轉,劍身“鏘”地橫在身前,穩穩架住。
他腳下借力一蹬,帶著溫四月往後滑出半步,反手一劍削向左邊那人的手腕。
那人收手不及,“嘶”了一聲連退兩步,袖口裂了道口子。
右邊那人趁機欺近,厲青山側身避過,又一腳把他踢翻。
左邊那人見討不到便宜,飛快摸出腰間銅哨,一聲尖響劃破夜空。不到兩息工夫,月洞門兩側又湧出五六個人,打扮相同,袖底同樣藏著薄刃。
厲青山單手護住背後的溫四月,另一手執劍迎上,身形在包圍圈中輾轉騰挪。
七八個人圍著他打,他一柄長劍左格右擋,雖然揹著個人,腳下步法卻絲毫沒亂,偶爾遞出去一劍,必定見血。那些人越打越心驚,手裡的動作也越來越急躁。
厲青山瞅準一個空當,左腳發力正欲縱上牆頭,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破空聲。
他來不及多想,半空中側身一擰,反手橫劍於胸前。
“叮”一聲,一枚三稜形暗器撞在劍身上,被磕偏了幾分,但仍有一截沒入了他的左肩。
。繃然驟音聲月四溫”!山青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