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脆響之後,再無動靜。
徐環和徐長生對視一眼,剛要出門檢視,頭頂高窗的窗縫裡忽然甩進來一個布包。
與此同時,徐長生拔刀就衝了出去。
幾步繞過迴廊翻上院牆,月光底下果然看見一道黑影正貼著屋脊往東掠去。
他提氣就追,兩三個起落便截住了那人去路。
廖大背對著他,不等他開口飛快道:“春香樓後院有地道通城外,蔡先志是內應,你們動作要快,他們已經知道暴露了。”
說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裡。
徐長生愣了一瞬,再提氣去追,可哪裡還追得上。
他陡然反應過來,這人根本就是刻意停下對他說那幾句話的。
不敢耽擱,轉身快步奔回書房。
推開書房門時,徐環已經拆開了布包,一沓密信攤在案上,正翻看第一頁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。
徐長生幾步上前:“爹,方才那人說蔡同知是內應,春香樓後院有地道……”
徐環猛地抬頭,滿眼不可置信,手裡的信紙被攥緊。
他與蔡先志共事兩載,此人平日勤勉恭謙,兢兢業業,自己從未疑心過他。
可密信之上樁樁件件寫得明白,城外叛黨計劃攻打府城,攻城方略、糧草轉運,處處都離不開官府內部的接應。
往日里那些被他輕輕放過的疑點此刻全部串聯起來,心底一股寒意漫上來,他最信任的副手,竟是埋在身邊的毒瘤。
這送信之人又是誰?密信可信幾分?萬一是敵人設下的離間圈套,他貿然動手,整座府城便會萬劫不復。
可若信中句句屬實,府城已然落在別人的刀俎之下。
無論真假,此刻都不能坐視。
他沒有猶豫,一把將密信塞進袖中,幾步走到牆邊取下佩刀挎在腰間,朝門外厲喝一聲:“來人!”
數名暗衛應聲現身。
“立刻前往蔡府,把蔡先志給我按住,不得打草驚蛇。”
又喚來另一人,“去府庫清點存糧,看賬面和實存對得上對不上,快去快回。”
吩咐完畢,他從抽屜裡摸出知府令牌塞進徐長生手裡,“持令牌速去城門見守備,加派人手巡邏,城門必須落鎖,無我與守備聯署手令,誰敢私開城門,就地拿下。”
徐長生領命衝了出去。
徐環又叫來心腹傳令,召集府衙內信得過的官員與幕僚,動靜要小,人來得要快。
不到半盞茶功夫,通判、推官、經歷等幾名佐官連同七八個幕僚先後趕到書房,十幾個人擠了一屋子,面面相覷,不知深夜被急召所為何事。
徐環把門關上,壓低聲音將事情大致說了。屋裡死一般寂靜,幾個官員臉色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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