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青山揹著溫四月在樹屋周圍慢慢轉了一圈，又挑了幾處仰頭細看。
溫四月目光掃過木頭的磨損和藤蔓攀附的痕跡，心裡大約有了數。
厲青山偏過頭，低聲問她：“看出什麼了？”
溫四月低聲答：“這些樹屋，少說十幾年沒住過人了，你看那些木頭邊角，風化的紋路已經很深，屋頂上積的枯葉也厚，不像是三五年能堆出來的。”
厲青山點了點頭：“跟我估的差不多。而且這些屋子建得規整，當年住的人應該不少，少說也有幾百口。”
溫四月皺了眉：“這就奇怪了，是什麼原因讓他們拋下這些屋子走了呢？難道是外面的那片石林？如果這些樹屋是在石林包圍之中，進出本就困難，一旦外面出了變故，這裡的人想走也走不了，只能棄屋而去。”
可這也只是猜測，眼前這些建築，一梁一柱都很用心，看得出當年建的時候是下了功夫的，那片石林瞧著也不是一兩年的光景，那些人為什麼要明知道有石林，還要在這裡建村子呢？
兩人都猜不透，正琢磨著，餘光瞥見了山匪那邊的動靜。
三個當家正湊在一處，腦袋幾乎抵著腦袋，面色鄭重，低聲說著什麼，目光時不時往樹屋深處掃過去。
溫四月貼在厲青山耳邊道：“你看他們三人的樣子。我原先以為他們是想借著師父的能力從這魔瘋嶺穿過去，躲開戰亂饑荒另找活路。可現在看，他們的目的沒這麼簡單。他們來這裡，恐怕就是為了找什麼東西。”
厲青山面色沉了沉：“你是說，他們早就知道這地方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待會兒跟大夥通個氣，讓他們都小心些。尤其是守夜的人，多留幾個心眼。這些人一路跟著咱們，現在到了地方，保不齊就要做些什麼。”
厲青山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那邊三個當家渾然沒注意這邊的目光。
大當家的從懷裡摸出一卷東西來，外面裹著一層薄薄的鹿皮，卷得只有手指粗細，半掌長短。
他把皮子展開，裡面是薄薄一片裁得齊整的皮料，上面畫著些彎彎繞繞的線條。
三個人湊近了看，大當家點著皮料上的一處：“你們看，過了這片樹屋，再往前走小半日，就是中心位置。那東西就在那裡。”
二當家抬頭看了看那些空蕩蕩的樹屋，有些疑慮：“可畫上明明標著這裡應該有人把守的。現在怎麼一個活人都見不著？”
三當家不耐煩地擺手：“管他呢！有人沒人，咱們都到了這一步了。東西一定要拿到手。只要拿到那東西，出了這魔瘋嶺，這天底下還有誰是咱們的對手？到時候想吃什麼想喝什麼，什麼弄不來？”
他說得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些，大當家瞪了他一眼：“小聲點！還沒到手的東西，說什麼大話！”
說完警惕地往四周掃了一圈，見歸雲那邊的人都在各自忙活，並沒有人往這邊看，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三當家訕訕閉了嘴。
二當家又壓低聲音：“大哥，有句話我一直想問，那東西咱們誰都沒見過，只聽人說過它能控制人心。到底是個什麼物件？是圓的扁的、大的小的，咱們一概不知，到時候怎麼找？”
大當家皺起眉，沉默了一瞬，才道：“畫上只標了位置，沒畫那東西的模樣。走一步看一步吧，到了地方自然認得出來。”
厲青山揹著溫四月回到隊伍裡，走到歸雲跟前，低聲把剛才看見的說了。
歸雲往後瞥了一眼，略一思忖，道：“不如這樣，咱們今天就不走了。馬上到午時，就在這歇下，這裡有野果野菜，足夠對付。如果他們等不及，就讓他們先走，若他們也不走，咱們明日一早動身時格外小心就行，彆著了他們的道。”
歸雲發了話，眾人便在樹屋下的空地上停了腳。
男人們去撿柴，女人們生火煮飯，孩子們得了閒在附近追跑玩耍，氣氛難得的鬆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