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兵力,他們本就遠遜於蒼陵;論天命,對方更是被蒼天親自加護之人。
負隅頑抗無異於自尋死路——誰又能保證,下一顆隕石不會精準地砸在自己頭頂,將滿城軍民碾作齏粉?
於是,韓知微便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,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天下一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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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基大典甫畢,封后儀典便緊隨其後。
滿朝文武噤若寒蟬,無人敢對新帝的意願置喙半字,南宮卿月便這般順理成章地入主中宮。
時值初夏,天光清朗,正是吉時。
太極殿前百官肅立,朱紫分列,御爐沉水香嫋嫋不散,襯得盛典愈發莊重。
蒼帝韓知微身著十二章紋玄色冕服立於御階之上,冕旒垂珠半遮眉眼,斂去了平日的冷冽威嚴。
他目光越過層層躬身的朝臣,自始至終穩穩落在階下那人身上,寸心未移。
禮樂漸起,南宮卿月身著重工織造的大紅龍鳳朝服,翟冠巍峨,珠翠環繞,曳地長裙上金鳳祥雲流光婉轉。
穠麗妝飾未掩其絕色,反添幾分不可方物的華貴。
司儀官高聲唱喏:“吉時到——冊立中宮,恭迎皇后登階——”
百官齊齊躬身,聲浪浩蕩。
她一步一階踏上白玉階,終至御階之巔,與他咫尺相對。
冕旒遮去他大半神情,卻遮不住那雙墨綠眼眸裡獨予她的繾綣炙熱。
司儀官宣讀冊文畢,韓知微親手接過鳳印金冊——歷朝封后皆由內侍代授,唯他執意打破百年禮制,不願假手於人。
他微微俯身,姿態鄭重虔誠,將世間最尊貴的榮寵與安穩名分盡數交付。
南宮卿月抬眸,隔著冕珠望見他卸去冷峻的赤誠本心。
這場舉國同慶的大典,於世人而言是朝堂盛典,於他們卻是當著萬里江山、文武百官最坦蕩的雙向告白。
她指尖微抬接住金冊,方寸之間,韓知微喉結微滾,壓出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語:“卿月,我做到了。”
北疆三萬殘兵得以重回行伍;沿途百姓免於屠戮;阿斯蘭伏誅,天下止戈——他終於兌現了對她父親的全部承諾。
南宮卿月眼眶微熱,唇角漾開真切笑意,垂眸輕應:“是啊,你做到了。”
他眼底溫柔愈濃,緩緩直起身,抬手輕輕扶正她微斜的翟冠珠釵。
此舉雖逾禮制,滿朝文武卻無一人敢言——人人心知肚明,這位新後是蒼帝傾盡天下相護的此生唯一。
“百官朝拜——”
隨著唱拜聲落,群臣三跪九叩,呼聲震徹雲霄:“臣等恭賀皇后娘娘千秋萬福,帝后同心,盛世長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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