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知微刻意略過了“稱帝”一事,只將“殺阿斯蘭”與“祭奠”緊緊綁在一起。
彷彿對他而言,前者是不得不走的棋局,後者才是他真正想對她、對南宮崇交代的結局。
南宮卿月垂眸,一滴淚落在信紙上,暈開了父親的名字。
她輕聲道:“韓大哥,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阿爹既選了這條路,便是絕境中的唯一解法。你是他信得過的人……我不怪你。”
韓知微如蒙大赦,他將少女再度攬入懷中:“謝謝你卿月!你放心,答應伯父的事,我一定會做到的!”
【叮!檢測到天命之子韓知微對宿主好感度+2,當前好感度:77。】
南宮卿月靠在韓知微的胸膛上,聽著他略顯急促的心跳聲,閉上眼睛,什麼都沒說。
*
派出去的斥候不到兩個時辰便策馬而歸,帶回了確切的訊息——前方確有瘟疫橫行。
幾人不敢靠得太近,只在外圍遠遠望去:官道上橫七豎八倒著不少屍首,偶有幾個形如枯槁的流民在路邊徘徊,滿身潰爛的紅斑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再往前的村落更是炊煙全無,只有成群的烏鴉在低空盤旋,空氣中隱約飄來腐臭與藥渣混合的怪味。
顯然是疫區無疑。
然而斥候們看不到的,是這場瘟疫背後更深的真相——那些隱秘正隨著老皇帝西行的車轍,一步步碾成通往地獄的路。
幾日前,老皇帝一行人與一群染病的逃難百姓撞了個正著。
他生怕疫病沾身,當即下令將那些難民盡數屠戮,以為殺光了病人便能絕了後患。
可等前方探子來報,說前路早已是疫區、再無生路時,他才慌了神,倉皇下令轉道河西。
那些僥倖沒被殺光的難民卻不肯善罷甘休。
他們糾集了所有還能動的同鄉,循著御駕西行的車轍追了上去——橫豎都是死,不如拉幾個貴人墊背。
老皇帝一路走,一路下令屠殺追來的難民,可報應也隨之而來。
起初只是底層士卒發熱咳血,太醫還說是水土不服。
老皇帝為了穩住軍心,竟下令將染病計程車兵就地掩埋,連藥都不許發。
結果疫病非但沒壓住,反而順著未掩埋乾淨的屍體和四散逃竄的潰兵傳得更廣。
等到六皇子趙鈺在御帳裡突然嘔血倒地時,整個大部隊才徹底炸了營——連皇子都病了,誰還敢信“無事“二字?
所謂的遷都,終究成了老皇帝親手給自己挖的墳墓。
這些隱秘,斥候無從探知,韓知微自然也就不得而知。
但不知道背後的因果,並不妨礙他根據眼前的形勢做出決斷。
其一,設障隔斷。
他命人就地挖出寬闊的深溝,設下重重阻礙,將疫區與北面徹底隔開,阻止染病的難民繼續北上。疫病如洪水,堵不如疏,但在尚未找到對策之前,先將其圈控在一隅,是眼下最要緊的事——他不能讓疫病蔓延到更多的地方。
其二,集結醫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