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陳太醫著手研究緩解乃至治癒疫病的方子,同時派人往安全的地方尋訪大夫,半請半抓地弄來了不少人,打算集結眾醫之力,共克這場瘟疫。陳太醫雖醫術超群,畢竟獨木難支,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希望。
其三,求助後方。
他將疫區的訊息傳給了遠在皇都的阿斯蘭,請他調撥糧食和藥材南下,既充軍需,也賑濟難民。
信中,他給出了兩條理由。
第一條是利害:若不能將疫病遏制住,南方就徹底毀了。江南水鄉自古是天下糧倉,若就此淪為死地,損失無可估量。
第二條是人心:大魏皇帝棄百姓於不顧,一路屠殺自己的子民;草原可汗卻千里送糧,施以援手。兩相對照,高下立判。屆時整個南方的百姓都會感念阿斯蘭的仁德,天下歸心之日,殘存的大魏守軍不戰而降,何等暢快!
阿斯蘭被打動了,對韓知微的請求無所不應。
輜車轆轆南行之時,韓知微的治疫之行,也正式拉開了帷幕。
*
南宮卿月不通醫理,韓知微恐她涉險,便將她安置在鄰近的鎮上,又調遣重兵層層護衛,既不許外人傷她分毫,也不許她踏足疫區半步。
人雖相隔,書信卻從未斷絕。
每日傍晚,總有一封親筆信由快馬送至她案頭。
信中所言,皆是安撫之語:他自身平安無恙,疫方已漸有眉目,南方局勢亦在一步步好轉。
日子便在這一紙紙信箋的往來間悄然流逝,肆虐的疫情也終於被慢慢壓制下去。
其實這場疫病,遠未到無藥可救的地步。
最初發作時,其潛伏期長達半月,從發病到身亡也有一兩個月的緩衝。
倘若起初負責的官員能及時上報,朝廷遣太醫齊心診治,本不難尋得剋制之法。
偏偏那官員瞞報拖延,任由疫病在民間反覆傳衍、不斷演化,待到後期才變得兇險暴烈,短短數日便能奪人性命。
說到底,這場災禍之所以拖成後來的慘狀,從來不是因為疫病本身無解,而是因為朝堂無能、人心潰爛在先。
等韓知微趕到時,他要收拾的早已不只是疫病,更是前人一手釀成的爛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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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月後,疫病終於被徹底遏制。
而在此期間,南方還發生了一件足以扭轉乾坤的大事。
那些曾跟隨老皇帝改道西行、不幸染上疫病的大魏士兵,先是被老皇帝下令屠殺了一批,後又逃亡了一批。
剩下未曾染病計程車卒兔死狐悲,深知自己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被捨棄的棄子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聯合起來將皇室成員與高官勳貴屠戮殆盡,提著他們的頭顱原路折返。
這群人沒了主心骨,不知該何去何從,思來想去,唯有投奔南宮卿月——她畢竟是戰神南宮崇的遺孤,效忠於她,總算還能佔一個“義”字。
這批士兵約莫三四萬人,回師途中恰好與韓知微的軍隊相遇,劍拔弩張之際險些釀成血戰。
幸而南宮卿月及時趕到,從中斡旋,才化解了這場干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