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——“
她一驚,正欲跪拜,卻被韓知微一個眼神止住。
“都下去。“
他聲音壓得極低。
順手接過宮女手中的團扇,他親自為榻上人打起扇來。
待殿內只剩二人,韓知微的目光才不再遮掩,緩緩落在妻子身上。
從她恍若天人的容顏,到如瀑青絲,再到精緻鎖骨、曼妙身姿、纖細腰肢,直至露在薄被外的玉足……每一寸肌膚,每一縷髮絲,皆是上天最偏心的饋贈。
他的視線最終停在她肩頭那抹淡紅上,眸色漸深。
那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跡。
不止肩頭,後背、腿彎,還有更多被衣衫遮掩的地方……
只是她肌膚太過嬌嫩,稍一用力便留下印記,偏偏她又怕疼得緊,他始終剋制著不敢太過,那些痕跡不過兩日便會消散。
然後他便再度覆上。
他的心底彷彿困著一頭野獸,叫囂著要在她身上烙下永不磨滅的印記——好似唯有那般,這美麗的、聰慧的、永遠清醒理智的妻子,才會完完全全、永永遠遠屬於他。
韓知微不知這患得患失之感究竟從何而來。
明明南宮卿月已嫁他為妻,親口訴說過愛意,對他極為細緻體貼、信任依賴。
他分明能感受到她的心意,可就是害怕——怕終有一日會失去,失去她的人,失去她的愛。
所以他一直在不安,只是這情緒被他掩得極好,無人窺見分毫。
或許是一切來得太過輕易了吧。他這般想著。
在情之一字上,他幾乎未曾受過半點挫折。
自與南宮卿月初遇那日,少女便直言喜歡他的眼睛。
而後是山洞中的親密接觸,國公府裡的溫馨日常,地龍翻身後二人在黑暗中互表心意。
她不在意他曾因弒母入獄的過往,反而出言寬慰,給了他救贖。
就連他最恐懼之事——她會怪他在絕境中殺了她父親(雖是南宮崇主動提議)——都被她輕輕放過,以諒解化解。
如今細想,仍覺不真實。
南宮卿月待他實在太好,好到他開始懷疑,自己是否配得上這份好。
他何德何能,能得少女傾心相許?
或許是他們並肩走過的路還不夠長,那些共同經歷的時光,還不足以讓他相信自己真的能留住她。
韓知微盯著妻子平坦的小腹,眸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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