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即擱下奏摺,側身將她攬入懷中,指尖輕撫她的發頂,低聲道:“是我不好,不該冷落了娘子。”
他從不願用“皇后”、“梓潼”這類尊稱,總覺得太過疏遠,像是把人架在高處供著。
倒不如像尋常夫妻那般喚一聲“娘子”,字句間都是化不開的溫情。
南宮卿月深諳“小作怡情”的道理,只稍稍擰了片刻便抬起頭,唇瓣在他唇角輕輕一碰:“好啦,原諒你了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已像只尋到暖巢的貓兒般蜷進他懷裡,穩穩坐在他腿上,雙臂環住他的腰,臉頰貼著他心口蹭了蹭:“我不走了,韓大哥就這麼批奏章吧,可不許嫌我礙事。”
韓知微低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料傳過來:“怎麼會嫌?為夫求之不得。”
懷中人溫熱柔軟,連案上的奏章似乎都多了些許生氣。
南宮卿月不再說話,側耳貼著他心口,聽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下敲在耳畔,眼皮漸漸沉了下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韓知微覺出腰間的手臂鬆了力道,緩緩下滑。
他垂眸望去,正撞見她安靜恬然的睡顏,眼底笑意如水波漾開。
他空出左手,極輕地托起她滑落的手腕,重新放回自己腰側,又以掌心覆在她手背上,將她的手牢牢攏住。
餘下的右手執起硃筆,繼續批閱未竟的奏章,筆鋒落在紙上時,連力道都比方才放輕了幾分。
*
凡事有一便有二,繼而三,終至無數。
宮中侍人不止一次瞧見,帝王抱著熟睡的皇后歸寢,那雙對旁人冷若寒潭的墨綠眼眸,唯在望向懷中人時,才化作一泓春水,盡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纏綿。
帝王情深,兼之容姿昳麗,難免惹來旁人的覬覦。
南宮卿月未曾察覺的暗處,曾有宮女試圖以色侍君,皆被韓知微一一回絕。
若只是眉眼傳情、暗送秋波,他便將人調去別處當差;若是膽敢妄圖攀附龍床,甚至行下藥苟且之事,便是雷霆重罰,不死亦要脫層皮。
幾番嚴懲過後,那些心思浮動之人終於生了怯意,徹底歇了念頭——陛下心中唯皇后一人,縱有上位之心,也無從下手。更何況皇后娘娘仙姿玉貌,舉世無雙,有了這般天人般的妻子,陛下又怎會多看庸脂俗粉一眼?
為免南宮卿月煩憂,韓知微將這些事盡數壓下,不曾透露半分。
南宮卿月自是不知,昔日那個人人避諱的蠻族少年,如今竟成了旁人眼中的“香餑餑”。
可即便知曉,她也未必會在意。
她心悅之人足夠出眾,自然會引來傾慕者,這本是常理。
但若韓知微持身不正、失了分寸,對其他女子動了不該有的心思,那她便正好有了抽身而退的理由。
好在自始至終,他都未曾觸碰過她的底線。
*
婚後三月,朝政漸入正軌,韓知微得了些閒暇。
這日他早早批完奏章,便往坤寧宮尋南宮卿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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