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處,韓知微正低頭翻動著架上的烤魚,油脂滴入火堆,發出細微的滋滋聲。
儘管南宮卿月早已築基辟穀,可韓知微不知道啊,在他眼裡,她依舊是那個煉氣三層、需要人悉心照料的嬌氣包,自然不能餓著。
南宮卿月望著跳動的火光,心思卻全在另一處——她正琢磨著該如何合情合理地與韓知微“和好”,畢竟眼下這場冷戰,從頭到尾都是她單方面的疏離。
即便要與之分開,也得先把那個孩子的軀殼問題解決。
奈何出了秘境,韓知微的記憶歸位,她便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肆無忌憚地撩撥他了。
誰讓她腹中還懷著蕭焱塵的骨肉。
更何況在韓知微心中,她對蕭焱塵情深義重,甚至為了保全這個孩子,願意與他“假成親”——雖然在現實中此事尚只是口頭約定,暫未落實,可在秘境裡,他們的確是做了五年的真夫妻。
若是在這個前提下還主動與他親近,那她豈不成了水性楊花、朝三暮四之人?
這樣的隱患,她絕不能留下。
就算真要與他暗通款曲,她也必須是“被迫”的、“無奈”的,甚至要帶著幾分對蕭焱塵的愧疚才行……唯有如此,才能既達成目的,又不崩她的人設,不留後患。
所幸同心契僅能傳遞情緒起伏,無法窺探心底真意,否則南宮卿月只會立刻遠離韓知微。
她一旦沉下心思想一些與自身利益相關的事情,整個人便如覆霜雪般冷淡疏離。
落在韓知微感知中的,只剩一片毫無波瀾的空茫。
他頓時慌了神——不是說好慢慢想嗎?怎會連半分情緒都感受不到?這當真正常嗎?
南宮卿月清晰地感知到同心契那頭傳來的緊繃與不安,心頭不由泛起一絲笑意:這哪裡還是那個謹慎多疑、冷靜自持的韓知微?
眼前這人眉眼間盡是患得患失的惶然,活脫脫一副為情所困的模樣,反倒讓她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失望。
她暗自哂笑自己貪心,既想要他千依百順的溫柔,又盼著他保有原本的鋒芒。
世間哪有這般兩全的事?如今這樣,已是難得。
這麼一想,她主動打破了洞中的沉寂:“魚烤好了麼?”
韓知微猛地回神,立刻應了一聲:“好了。”
他取下烤魚,指尖翻飛間便剔淨了細刺與魚骨,將瑩白完整的魚肉擱在洗淨的闊葉上,又遞來一雙新削的木筷,低聲道:“小心燙。”
南宮卿月將他一連串熟稔至極的動作盡收眼底,神色不變,她已經習慣了——秘境五年,他向來如此,溫柔體貼,事無鉅細。
她接過魚肉與筷子,夾起一塊放進嘴裡。
修真界的靈魚本就鮮美,即便只是簡單烤炙、未加多餘調料,那股清甜也足以蓋過一切。
在秘境的凡塵俗世裡浸染多年,時隔許久再嚐到這一口純粹的鮮,倒真稱得上是人間至味了。
嚥下魚肉,她抬眸看向始終凝視著自己的韓知微:“你不吃嗎?”
他尚未築基,也未見服用辟穀丹,才是真正需要進食的人。
韓知微這才收回視線,低聲應道:“這就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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