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她的經驗來看,像司空玄這樣的“頂級豪門繼承人”,難免帶有幾分傲慢與盛氣凌人——就像她自己,骨子裡看人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,只不過她素來裝得好,慣用禮數遮掩了這份疏離。
可司空玄偏偏不是如此。
他為人沉穩,行事老練,又極有擔當。
他從不仗著出身尊貴欺凌弱小,也不曾瞧不起任何人;師弟師妹修行有惑,他耐心指點;宗門弟子外出歷練,他親自領隊,哪怕自身已是金丹後期,也甘願在一旁託底壓陣,把磨礪的機會讓給築基境的師弟妹。
他秉公執法,賞罰分明,還時常免費替人煉製法器——材料對方出,他只管出力。
而司空玄待她,更是無可挑剔。
細心,體貼,尊重,剋制,守禮,言談間又不失風趣。
最令她心安的是,她從未在他眼中捕捉到男子對女子慣有的佔有慾或侵略感。
他眼底坦蕩,彷彿當真只視她為尋常友人,不帶半點覬覦之色。
不管這表象是真是假,至少與他相處,南宮卿月覺得自在極了。
於是這些日子下來,兩人已然稱得上是真正的好友了。
正因如此,南宮卿月對司空玄徹底放下了戒心,一些原本不便擺在明面上的事,也漸漸不再遮掩。
譬如她已在自己的住處摘下面紗,譬如她也不再替時齊光打掩護——他想去靜室修煉,抬腳便去;想外出探險,說走便走。
門中弟子見得多了,只當尋常,並不覺異樣。
時齊光這般出入自由,時日一長,自然也落入了司空玄眼中。
他察覺這隻雉雞妖獸竟已悄然築基,觀其氣息特異,隱約猜到對方血脈不凡,天賦異稟。
但他想得通透:能在雷神祠煌煌天威之下安穩修行的妖獸,必定不是罪大惡極的邪獸,既然無礙,倒也不必深究。
他甚至特意叮囑門下巡查弟子,若見到一隻雉雞模樣的妖獸出入宗門,不必緊張,更無須阻攔。
時齊光何等敏銳,很快便感受到了這份默許。
他不再刻意隱藏行蹤,開始光明正大地往來於雷神祠中,甚至有時還會隨核心弟子一同進入“九轉雷塔”,以雷霆淬鍊肉身,不斷開掘自身祖巫血脈的潛力。
*
這一日,司空玄又來看望南宮卿月,手中攜著一朵溫養神魂的靈花。
花蕊清潤,靈光流轉,一望便知是難得的好物。
少女正臥在蓮花池岸邊的美人榻上小憩。
她穿著一件素白為底的法衣,青碧繡線織滿雲紋,其間隱約流轉著肉眼難辨的古老符印;蟬翼薄紗層層疊疊,微風拂過衣袂,漾起細碎瑩潤的微光。
這件法衣,是司空玄親手為她煉製,不知耗去了多少珍稀材料,方能成就地階下品,稱得上他如今的巔峰之作,能於無形中滋養穿戴者的神魂。
南宮卿月的烏黑長髮鬆鬆半挽,餘下青絲如墨瀑般垂落身前;額間一點紅蓮花鈿,襯得她清雅出塵,仙韻流轉。
她一手枕在靠枕上,另一隻手輕垂榻沿,腕間繫著紅繩綠珠,豔紅繩線映得手背肌膚瑩白如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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