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卿月近來愈發嗜睡,想來是腹中胎兒日漸長大,源源不絕地汲取著她的精氣,故而這類蘊養神魂的寶物,自是有多少都不嫌多。
司空玄駐足原地,凝望少女許久,才將那眼底的痴迷悄然斂去,重又恢復了平日的從容與溫沉。
他緩步上前,刻意加重了腳步聲。
南宮卿月被這動靜驚擾,自淺眠中醒來,迷茫地睜開眼,眸中水霧氤氳,透著一股不設防的純稚。
不過須臾,她的眼神便恢復了清明。
待看清來人,她唇邊漾開淺笑:“霆昭,你來啦。”
霆昭,是司空玄的道號。
修真界中,修至金丹便多以道號相稱,本名反倒是少有人喚了。
司空玄行至她跟前,將手中靈花遞到她面前,溫聲道:“望舒,這是靈汐花,可彌補神魂損耗。你尋個日子將其吸收了吧。”
望舒,則是南宮卿月自己取的道號。
與司空玄相交漸深後,他自覺喚“道友”過於疏遠,直呼“卿月”又太過親近、唯恐冒犯了她,便問起她可曾取過道號。
她略一思忖,索性將之前哄騙鳳蒼瀾時用的假名拿來充數。
左右“望舒”二字清雅好聽,又與她名字裡的“月”遙相呼應,用來做道號倒也合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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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宮卿月直起身子,接過靈汐花,放在鼻尖輕嗅。
花香沁入靈臺,只覺神魂一清,連日來的倦怠竟也散去了幾分,笑容便愈發亮眼:“確實是個好東西,多謝你,霆昭。若不是你傾力相助,我這些日子怕是要難捱許多。”
說著,她下意識撫上小腹。
南宮卿月此時已有三月身孕,腹中又是雙胎,小腹已微微隆起,在衣襟下勾出一道柔和而隱秘的弧度。
司空玄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不經意掠過,心口彷彿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,難受得厲害。
他面上分毫不顯,只溫聲道:“這都是我該做的。望舒對我與師弟師妹們的救命之恩,再怎麼報答也不為過。幾株靈植罷了,若能對你有些許助益,便是它們物有所值了。”
南宮卿月覺得理當如此,便也未再客套。
她素來配得感極高,既然心安理得,又何必虛辭推讓。
她笑著岔開話頭:“霆昭今日過來,總不至於只為送花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司空玄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到她面前,“這是你家人寄來的回信。”
南州與雷州相隔千山萬水,從她託他寄信歸去,到如今收到迴音,已是一個多月的光景。
南宮卿月驚喜不已,忙接過玉簡——這是南宮家特製的傳訊之物,唯有嫡脈血親方能開啟。
她指間凝出一縷靈力注入其中,祖父南宮悠然蒼老而溫厚的聲音便在腦海中緩緩響起。
“小月兒,還好你平安無事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