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急開口,聲音裡滿是懊悔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。我不會離開你的。我答應過你,等我修為大成,我會護住你,不叫任何人覬覦你。這個承諾還沒做到,我怎麼捨得走?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低:“這次離開這麼久,是因為有個天大的難題困住了我。我想不通,解不開,所以不敢回來面對你。”
南宮卿月的眼淚還掛在臉上,腦子卻被他這番話攪得有些發懵。
她覺得自己八成是被孕期的激素泡傻了——方才還攢了一肚子的火氣,一看見他那雙精緻昳麗的眉眼,竟莫名其妙消了大半。
她眨了眨眼睛,鬼使神差地問:“什麼難題?”
時齊光低下頭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輕聲開口:“姐姐那天說,希望你的孩子能有我一半好看。我明明應該高興的,可是……”
他的聲音悶了下去,“心裡卻像堵了一塊石頭,很是難受。我想不明白為什麼,所以才出去散心。”
他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困惑,認真地看著她:“姐姐,你能為我解惑嗎?”
南宮卿月心頭猛地一跳,原本還有些發懵的腦子立刻清醒了。
糟了,榆木小子快開竅了。
不行,現在還太早了,這棵苗子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生根發芽。
時齊光還沒開竅就已經這麼難纏了,若真讓他琢磨透“情愛”二字,到時候一個黏糊糊、愛鑽牛角尖、膽子比天大的小朱雀,成日里用那雙赤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看……
光是想一想,她就覺得頭皮發麻。
真要到了那一步,她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,哪還有餘力去處理別的?
絕對不能讓他想明白。
至少,不能是現在。
她心念電轉,很快便理清了思緒。
“小時,你見過你的母親嗎?”
時齊光微微一怔,搖頭道: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南宮卿月語氣篤定,“你定是將我當成了你的母親。”
時齊光愣住。
南宮卿月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,繼續道:“你自幼孤身一妖,無人疼你護你,也從不知道被一個人放在心上是什麼滋味。而我這些日子對你照顧有加,讓你頭一回體會到了被人關切的溫暖。在你心裡,我早就佔據了那個本該屬於親人的位置。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,聲音柔和下來:“所以先前我拿你與腹中孩兒作比時,你才會感到不舒服。你怕他們分走我對你的好,怕自己不再是那個唯一被我放在心尖上的存在,就像……害怕唯一的親人被奪走一樣。”
時齊光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被她迅速打斷:“對不起啊小時,是姐姐沒有顧及你的感受。你從小就不在母親身邊,我本該想到這一層的。”
她放柔了聲音:“以後姐姐會注意的,不會再讓你覺得被冷落了,好不好?”
時齊光怔怔地看著她。
卿月姐姐的話……聽上去似乎沒有什麼不對。
他自幼與母親分離,她待他好,他害怕她分出關愛——這確實說得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