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心裡那道隱隱約約的彆扭感,卻仍盤踞在某個角落,怎麼也驅不散。
只是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。
於是他嚥下了喉嚨裡的話,輕輕點了點頭,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。
南宮卿月在心底鬆了口氣,面上卻不露分毫,只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,笑得溫柔又無害。
時齊光看著她的笑容,冷不丁問了一句:“卿月姐姐,你還生我的氣嗎?”
呵呵,小祖宗,誰敢生你的氣啊?
南宮卿月可不想再激起他那些不該有的想法,只能做出一副慈愛的表情:“早就不氣了,哪有長輩會真的生小輩的氣呢。”
這話倒也不假。
剛剛發洩了一通,又得知了他久出不歸的緣由,她滿腔怒火確實散得差不多了。
時齊光輕聲道:“卿月姐姐放心,我以後不會再惹你生氣了。”
他表面說得誠懇,可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麼,無人得知。
*
時齊光此番歸來,便暫且擱置了修行,整日寸步不離地守在南宮卿月身側,彷彿要將先前錯過的時光盡數補回。
南宮卿月面上雖帶著歡喜的笑意,心底卻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苦澀。
自從上回因她一句話便讓他鬧出那般大的動靜,她是再不敢在他面前亂說話了。
如今他問什麼,她都要在心裡反覆斟酌三遍才敢應答;他若無意間說出些親暱話,她也只能裝作未曾聽見,連眼神都不敢多停留一瞬。
這幾日與他相處,她當真是如履薄冰,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,又讓這傻小子平白生出諸多不該有的妄念。
可越是這般謹言慎行,日子便越是煎熬。
玲瓏道體的副作用如附骨之疽,每逢月圓便會發作,須得與異性有肢體接觸方能壓制那股蝕骨的躁動。
而時齊光,偏偏是她最不敢、也最不能放心去親近的那個人。
她幾乎掰著指頭數日子,只盼著能找個由頭,與他分開一段時日,也好叫自己喘上口氣。
——她從來沒有在哪個天命之子面前這麼束手束腳過。
只是還沒等她尋到機會,又一個月圓之夜悄然而至。
清冷月光透過窗欞灑入屋內時,南宮卿月的頭皮便是一緊。
她再不敢像從前那般與時齊光同床共枕了——哪怕他此刻仍是妖禽模樣。
況且他如今妖身已幾乎與她等高,雙翼展開便能將整張床鋪佔滿,別說並肩而臥,便是翻個身都躲不開彼此的觸碰。
她心下暗自鬆了口氣,面上卻浮起一抹為難又心疼的神色,柔聲道:“小時,你如今體型太過龐大,這床怕是容不下你了。只能委屈你睡在地上……你把一隻翅膀搭上來就好。”
只要翅膀與她有肢體接觸,玲瓏道體的副作用便能被壓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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