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玄面露訝色:“南州?那道友此番歷練,確實走得遠了。”
難怪靈石會用盡。
南州距雷州何止萬里,一路傳送陣、飛舟耗費下來,便是身家豐厚的弟子也要捉襟見肘,何況她孤身一人。
南宮卿月像是看穿了他的未盡之意,語氣平淡:“是啊。若不是恰好遇上司空道友,我怕是還要在雷州邊緣多耗上數日,慢慢尋一處能落腳的靈脈。”
又是這般直言不諱。
司空玄早已不再吃驚,反倒覺得眼前人坦蕩得可愛。
比起那些說話九曲迴腸、處處藏鋒的修士,這份不加掩飾的實在,相處起來反倒輕鬆。
他笑了笑,語氣真誠:“那便是你我二人的緣法了。今日我帶師弟師妹們外出執行宗門任務,本欲趁那頭裂雲雷鷹離巢,獵殺它的築基子嗣,誰知它竟提前折返。我修為不及它,險些命喪其手……我死不足惜,只是我若倒下,師弟師妹們絕無生還可能。”
他面帶感激地看向她,“幸得道友及時出手,助我斬殺妖禽。此恩於我而言,重於性命。”
南宮卿月好不容易來到了人族宗門,暫時沒有被人覬覦的危險。
她此刻只想好好洗個澡、睡一覺,實在沒精力再掰扯什麼救命之恩,便輕聲道:“司空道友言重了。貴派已給過報酬,兩不相欠。”
見司空玄嘴唇微動,似還要再說,她搶先開口,語氣依舊不疾不徐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:“道友若實在想謝我,不如給我指派兩個侍女,再備些日常用具。不怕道友笑話,我已許多日子不曾好好打理過自己了。”
司空玄微微一怔,隨即眼底浮起笑意。
他原以為她會客氣推辭,或是要些丹藥法器之類的好處,沒想到竟是這般實在的要求。
“道友放心,這些早已備好。”他語氣溫和,“後山有一處天然溫熱靈泉,泡之可療傷解乏。若道友願意,我現在便帶你過去。”
南宮卿月眼睛倏地亮了亮,一句“那你快帶我去”幾乎要脫口而出。
可她嘴唇剛動了動,便猛地想起自己一路維持的淡漠人設,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只放緩語調應道:“如此也好,多謝司空道友。”
天知道她有多想念溫泉!還是靈泉!
這一路風餐露宿,雖然金丹修士不染塵埃,又有時齊光經常用清潔訣幫她保持整潔,可冰冷的術法哪裡比得上實實在在的溫泉啊!
能泡進溫熱的靈泉水裡,光是想想都覺得骨頭縫都在舒展。
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,卻沒注意到方才那一瞬的眼底的光亮,像星子落進水裡,藏都藏不住。
司空玄將她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,心中愈發覺得有趣。
這位南宮道友,年紀應當不大,性子也不似外表那般清冷出塵,倒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,明明滿心歡喜,偏要裝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可她的修為卻比他還要高上一線,想來是南州境內某個大宗門內的天驕,獨自外出歷練。
他壓下心頭笑意,只道:“不客氣。”
說罷召出本命靈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