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身迎風暴漲至丈許寬,流光溢彩,穩穩懸在半空。
他側身站在劍上,朝南宮卿月伸出手,姿態從容:“後山路遠,道友可願與我同行?”
南宮卿月心裡簡直要點頭如搗蒜了。
她可不想在這等大宗門裡,再掏出自己那個寒酸的小飛舟丟人現眼。
於是微微頷首,而後抱著時齊光踏上巨劍,站定在他身後。
司空玄十分自然地抬手設下隔風結界與平穩陣法,而後御劍而起,朝著後山靈泉的方向掠去。
半刻鐘後,巨劍緩緩降落在一片僻靜山谷之中。
靈泉藏於谷心,被天然巖壁與垂藤遮掩得極為隱秘。
司空玄所言果然不虛,這靈泉堪稱極品——尚未走近,百步之外便可見氤氳靈霧如輕紗般繚繞;待行至岸邊,一股清雅幽香撲面而來,不似花香,倒像是草木精華被溫水蒸騰出的氣息。
南宮卿月暗自感嘆,自家城郊那處引以為傲的溫泉山莊與之相比,簡直如同濁水比瓊漿,單是這泉水自帶的靈韻香氣,便是凡俗溫泉萬萬不及的。
司空玄將她穩穩放下,隨即後退三步,目光守禮地垂向地面:“道友請隨意。我會安排侍女在谷外候著,道友沐浴完畢,喚她進來伺候便是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依舊溫和,“我還需回稟師尊,便先告辭了。”
南宮卿月的心神早已被眼前靈泉勾走,壓根沒聽清他說了什麼,只隱約捕捉到“告辭”二字,便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:“司空道友慢走。”
司空玄見她滿心滿眼只剩靈泉、連眼神都未曾分給自己半分的樣子,心中暗笑,卻也不惱。
他依舊認真拱手作了一揖,這才重新踏上靈劍,悄無聲息地御劍離去。
【卿月姐姐,他走了。】
直到司空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谷口,一直蜷在南宮卿月懷中、裝作乖巧靈寵的時齊光才悄悄傳音。
南宮卿月隨手將他放到一旁的青石上,指尖剛搭上腰間繫帶,餘光便撞進一雙赤金瞳眸裡——時齊光正仰著頭,目不轉睛地盯著她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未染塵的水,沒有半分雜念,卻也讓她的動作猛地頓住。
她忽然意識到,這具“雉雞”軀殼裡的靈魂雖不通情愛、年紀尚幼,可到底是個異性,她不能真當他是個無知無覺的物件,毫無避諱。
但讓時齊光就這麼離開也不妥,方才司空玄提過,這靈泉療傷最是適宜,正好適合他調養。
反正泉上靈霧氤氳,隔出幾米便影影綽綽,看不真切了,共泡一泉倒也無妨。
【小時,你去另一邊泡泉水療傷。】
她柔聲傳音,語氣像哄孩子般耐心溫軟,【記得閉上眼睛,也不許用神識探看。姐姐要沐浴了。】
時齊光歪了歪頭,赤金瞳底浮起一絲純粹的困惑。
他不明白只是洗個澡而已,為何要特意叮囑不許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