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血案爆發,他很快便被官府捉拿歸案。十歲稚童,連殺兩人,案情轟動一時。主審官員細細查問過前因後果,知曉他事出有因,可殺人終究是鐵證。念他年歲尚幼、又受奸人逼迫,並未直接判斬,最終判了十年死緩,打入天牢待刑。】
【天牢魚龍混雜,關著失勢的官員、落難的遊俠、江洋大盜,三教九流無所不有。韓知微便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中熬過整整八年——一邊苟活保命,一邊抓住一切機會向獄中各色人等求學。謀略、武藝、察言觀色、佈局算計,盡數是在那方寸之地習得。】
【恰逢前段時間皇帝五十大壽,大赦天下,他才得以重見天日。】
天命系統頓了頓,話鋒一轉:
【是以在這歲華墟秘境之內,韓知微的童年際遇,和他現實裡的經歷並無本質不同。依舊是花魁所生,身世晦暗不明,連一個正經的姓氏都不曾擁有。周遭之人肆意唾罵他是 “野種”、“雜種”,詬辱他生母是卑賤娼妓,揣測他生父是來路不明的域外蠻子。】
【唯一不同之處在於,當年身陷絕境,他沒有逃入深山,得到雌狼撫育庇佑。他選擇以殺戮自救,雙手沾染兩條人命,自此烙下一身洗褪不去的血色印記。】
【八年牢獄光陰,異族血脈的原罪,再加上殺人的兇名層層疊加,尋常百姓、商戶皆畏懼他,沒人敢招他做工。好在他一身本事皆從天牢中磨出來,頭腦機敏,手段頗多,倒不至於活活餓死。只是依舊掙扎在最底層,活得舉步維艱。】
南宮卿月沒有說話。
風吹過芙蓉樹,一片花瓣旋著落下來,涼絲絲地貼在她手背上。
她垂眸看了一眼,指尖輕輕一拂,花瓣便無聲地滑落在地。
那沉默也只是片刻。
那一閃而過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同情,很快便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。
她唇角緩緩勾起,眼底浮起一層勢在必得的光芒,像獵手終於看見了心儀的獵物。
【這不是很好麼?】
她的語氣輕飄飄的,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,又像是在掂量一件即將到手的器物。
【他身世如此悽慘,身負兇名,為世道所不容,一無所有,無所依靠——我若對他施以援手,給他一份立足的餘地,他還不對我死心塌地、情根深種?】
何況這一次,沒有孩子的存在,也沒有蕭焱塵橫在中間。
她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——
去攻略韓知微了。
*
歲華墟之中,從無需什麼外力刻意指引。
一同墜入秘境的男女二人,自會受墟內無形的命運牽引力裹挾,於滾滾紅塵裡自然而然地相逢、相識,由淺及深生出繾綣情意;亦可在歲月磋磨之下,轉而隔閡生隙,彼此怨懟,乃至互生憎厭。
結局從來沒有定數,或是折戟於世俗風霜、人情涼薄,落得勞燕分飛;或是扛過百年浮沉,執手走到白首終老。
而此刻,南宮卿月,便即將開啟屬於她與韓知微的這場紅塵相逢。
*
老實說,恢復記憶之後,南宮卿月只覺得這凡塵俗世處處都不趁意。
吃穿用度,樣樣粗糙。
即便她是國公之女,身份尊貴,可凡間到底是凡間,哪裡比得上修真界的逍遙自在?
。人嗆得烈濃都樣樣慾六七,嘗要仇恨,爭要祿利名功——外切急發愈便慾,暫短數壽人凡況何更
。貨蠢的子腦過不事做、是為以自些出盡還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