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比如今年的重陽節。
六皇子趙鈺不知從哪兒探聽到她要登高祈福的訊息,先是在山上煞有介事地“偶遇”了一回,被她尋了個由頭甩開;待她祈完福下山途中,此人竟又安排了一齣“山賊劫道、英雄救美”的好戲——這些,都是她事後派人查出來的。
偏偏那群山賊裡混進了真正的刺客,目標直指皇子本人,直攪得滿山大亂,死傷無數。
刀光劍影之中,南宮卿月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,一邊提著裙襬在護衛的簇擁下撤出戰圈。
眼看就要脫身了——與她同行下山的一名貴女卻突然對著她逃跑的方向,扯著嗓子喊了一句:
“南宮姐姐,等等我!”
——這一聲,堪稱石破天驚。
那些刺客也不知腦子裡怎麼想的,竟當真分出兩人朝她殺來!
【……我是真的、真的很討厭蠢貨。】
她咬著牙對兩個系統說完這句話,隨即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密林深處。
身後,她的護衛拔刀橫立,替她擋下最後的追兵。
*
密林深處枝椏橫斜,遮天蔽日的濃蔭裡透不下幾分天光。
腐葉層積在腳下,踩上去又軟又滑,每一步都像踩在浸了水的棉絮上,虛浮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南宮卿月提著裙襬拼命往前跑,繡鞋早被泥汙浸透,髮髻上的珠翠不知散落在了何處,烏髮鬆鬆垮垮垂了滿肩,鬢邊碎髮被冷汗黏在頰邊,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把肺葉都咳出來,狼狽得像被餓狼攆了一路的兔子。
而她身後,確實跟著一頭索命的 “狼”。
那名刺客不知怎麼甩掉了她的護衛,孤身一人追了上來。
他身形精悍,腳步沉穩,刀刃在昏暗林間泛著冷光,在錯落枝椏間穿行如履平地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,正一寸一寸、不容置疑地縮短。
——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國公府嫡女,怎麼可能跑得過這種刀口舔血的練家子?
南宮卿月心裡明鏡似的。
這具身體沒修過一天道,沒練過一天武,經脈平平,根骨庸常,放在修真界連最低等的雜役弟子都夠不上。
【天命,你就不能給我開個掛嗎?】
她在心裡急吼吼地喊。
【宿主當前秘境不支援靈力調動,請自力更生。】
天命系統也沒辦法啊,給南宮卿月恢復記憶已經是它能做的全部了。
【……你可真夠廢的。】
她罵歸罵,腳下卻半點不敢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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