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別這麼叫了,平白讓人聽著害臊。”
南宮卿月語調輕柔地打斷她,眼底卻沒什麼笑意,“我複姓南宮,年紀虛長你幾歲,喚一聲姐姐便是。”
李大丫哪裡敢應。
她嘴唇翕動著,像條離水的魚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南宮姑娘……您出去後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別喝那碗雞湯?”
南宮卿月心中瞭然,那湯裡多半下了見不得光的東西。
可她偏生出幾分惡劣的玩味,故作訝異道:“哦?這是為何?令慈不是說那是養了五年的老母雞麼,想來燉出的湯最是滋補。莫不是李姑娘怕我們喝了,你們一家三口便沒份了?”
“不、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李大丫的臉霎時漲成豬肝色,額角沁出細汗,“是因為……因為……”
她腦中一片混亂,慌亂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:“因為那雞病了!對,它病了!我今日才發現的,病得很重,吃不得的!”
“好哇。”
南宮卿月佯裝發怒,語氣陡然沉了下來,“你們竟拿病雞來招待我,就不怕我吃壞了身子,找你們算賬?”
撲通一聲,李大丫又跪了下去,身子抖如篩糠:“是我的錯……是我見那雞看著還精神,捨不得浪費……可等湯燉好了,我才猛然想起,貴人們的腸胃何等嬌貴,我們鄉下人吃了無事,貴人您若是吃了,只怕要受不住的……所以、所以才求您別喝……”
“可那雞不是你母親吩咐殺的麼?”
南宮卿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意味深長,“她竟也不知那雞病了?”
“她不知道!”
李大丫脫口而出,急切得幾乎破了音,“家裡的雞都是我喂的,我娘她毫不知情!”
生死關頭,她仍本能地將母親護在身後,試圖把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這副單薄的肩上。
南宮卿月垂眸望著她顫抖的發頂,目光裡浮起一絲悲憫——一個懦弱的、被母親操控著、骨子裡卻還殘留著些許良知的倀鬼。
沉默在逼仄的屋子裡蔓延開來。
李大丫被這無聲的重壓碾得喘不過氣,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,眼看就要決堤時,南宮卿月終於開了口。
“看在你及時‘坦白’的份上,我便不與你計較了。”
李大丫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,便聽對方話鋒一轉,語氣輕飄飄的,卻字字如刀:
“不過——我那同行的夥伴若是吃出了什麼好歹,我可就保不住你們了。”
什麼!?
李大丫瞳孔驟縮,血液瞬間涼透。
她只顧著攔南宮卿月,竟把屋外的韓知微忘得一乾二淨!
再也顧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,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,跌跌撞撞朝門外衝去,只留下一句變了調的呼喊:
“貴人您慢些,我先去看看情況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