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門外。
李存安領著縣衙屬官來送，例行的官面文章做足，說了一通兩國修好，一路順風的客套話。
蘇白和沈清漪她們也來了，但只站在人群邊上，沒有往前湊。
車駕啟程。
馬車軲轆轆碾過青石官道。
隨行的護衛、車馬排成一長串，緩緩向北。
行出很遠。
武霜終於還是沒忍住，抬手掀開了車簾一角。
晨風灌進來，吹起她鬢邊的碎髮。
臨安城的輪廓在晨光裡越來越小，被遠遠地留在了身後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輕輕鬆手，車簾重新落下。
“公主？”隨車的宮娥小心喚了一聲。
只覺得自家公主今日，好像比往日更靜。
“沒什麼。”武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繼續走吧。”
車轔轔，馬蕭蕭。
一路向北。
江南的春深似海，終究是要留在江南了。
而與此同時，臨安縣靜安寺的禪房裡，另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也已將那隻舊僧袋收拾妥當。
曇延西歸的日子也在這兩日了。
武霜走後第二日。
曇延便來了蘇府辭行。
老和尚仍是那件洗髮白的袈裟，挎一隻舊僧袋，白眉垂落，步履輕健，進門先合掌，衝蘇白深深一揖。
“蘇公子，貧僧今日是來道別的。”
“大師要走了？”
“盤桓多日，叨擾已甚。”曇延笑著說道：“來時隨的那支胡商駝隊，三日後便要拔營西返，貧僧正好搭伴出關。再不走，就要錯過入夏前過戈壁的最好時節了。”
蘇白聞言也不強留，只把人請進院裡奉茶。
茶過兩巡。
他起身從書房捧出一摞厚厚實實的紙卷，擱在曇延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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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