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將近。
江南各州縣的詩會卻遇上了一樁前所未有的怪事。
往年這個時候是一年裡最熱鬧的。
畢竟七夕詩會是專為年輕男女辦的,才子們搜腸刮肚,要在乞巧之夜寫出一首驚才絕豔的情詞,博佳人回眸,定一段良緣。
閨閣女子也早早備下各種定情之物,盼著能遇上一個如意郎君。
可今年,各地詩會的帖子發下去,應者寥寥。
平江府城最大的一家書坊裡,幾個年輕秀才對著攤開的宣紙愁眉苦臉。
從晌午坐到日頭西斜,紙上一個字都沒寫出來。
“不寫了不寫了!”一個秀才把筆一摔,頹然道:“還寫什麼?‘兩情若是久長時,又豈在朝朝暮暮’。有這兩句壓著,咱們寫得再好又有什麼意思?”
“可不是嘛,往年七夕是比誰寫得好。今年七夕是比誰輸得不那麼難看,咱們何苦去獻醜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惡!蘇白不除,七夕無詞啊!”
這話不知是誰先說出來的,很快便在江南的才子圈裡傳開了,竟成了一句人人點頭的共識。
青樓畫舫上,唱曲的姑娘們翻來覆去,唱的也只剩那一首《鵲橋仙》。
有客人點別的七夕詞,唱曲的姑娘自己先笑了:“公子,恕奴家直言,別的詞兒跟《鵲橋仙》擺一處連給它提鞋都不配,唱出來反倒掃興。”
一時間,竟出現了千古未有的奇景。
七夕還沒到,天下的七夕詩詞,倒先被一首《鵲橋仙》給寫死了。
……
臨安縣的茶館內。
自然也少不了這樁話題。
“你們聽說了麼?今年蘇州,平江等地的七夕詩會,報名的人連往年的三成都不到。”
“嗨,誰還敢寫啊。蘇公子一首《鵲橋仙》,把往後一千年的七夕都寫盡了,咱們再寫,那不叫作詩,那叫班門弄斧。”
“……”
見大家都在稱讚蘇白的《鵲橋仙》,某個不喜歡蘇白的酸秀才也開始繼續唱反調。
“我就不信這個邪!不就是一首詩詞麼?七夕年年有還能不許別人過了?依我看,是你們沒出息,自己嚇自己。”
“喲?”角落裡,老秀才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碗,“聽這位的口氣,是想在七夕詩會上跟蘇公子的《鵲橋仙》較高低了?”
“我...我又不一定寫七夕詩詞。”
“不寫七夕詩詞,你去七夕詩會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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