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的目光落在這個攤子上便挪不開了。
“夫君認得這些?”林晚晴見他駐足,軟軟問了一句。
“在書上瞧過一些。”蘇白笑了笑,抬步走了過去。
那胡商見有客上門,來的還是個青衫少年,身後跟著兩位容貌極美的女眷,眼睛一亮,連忙起身用一口生硬的官話招呼。
“公子,看看香?上好的乳香、蘇合香,都是從極西之地海運來的,臨安城裡獨一份!”
他一邊說一邊獻寶似的掀開另一個箱子,露出裡頭一攤攤淚滴狀、半透明的樹脂。
蘇白低頭看了一眼,隨手拈起一粒,放在指間捻了捻,又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“這是乳香,出在大食、拂菻一帶的樹上,割開樹皮,流出的脂膏凝了便是。性溫,能活血、行氣、止痛,外傷瘀血、心腹疼痛,都用得著。”
胡商臉上殷勤的笑,微微一僵。
蘇白卻沒看他,移步到第二隻箱子前,指著裡頭一團團紅棕色,凝如琥珀的香塊。
“這是沒藥,和乳香是一處的物產,也是樹脂。散血、化瘀、消腫、生肌。船上的人跌打損傷,乳香、沒藥往往一處用,一個行氣,一個散血。”
“嘶?”
胡商倒抽了一口涼氣,看蘇白的眼神頓時變了。
他做了半輩子香藥生意,往來於東西海上,這些貨色的名目和來路,他自認爛熟於心。可眼前這少年,只一眼一聞,便分毫不差地道了出來,連藥性都講得頭頭是道,這可不是尋常讀書人能有的見識。
“公子好眼力!”他再不敢有半分怠慢,說話都恭敬了幾分。
蕭映雪和林晚晴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笑意。
她們雖不懂香藥,卻最愛看這種場面。
自己家夫君走到哪兒,都能叫人刮目相看。
蘇白的目光在一隻只箱子上緩緩掃過,接著如數家珍般把每一樣都講得清清楚楚。
那胡商剛開始還沒什麼,聽到後來額頭都見了汗,連連點頭,到最後乾脆一揖到底。
“公子真是神人!小人往來東西萬里,自詡認得些香藥,今日才知道是班門弄斧了。”胡商心服口服的說道。
蘇白笑著搖頭道:“掌櫃的客氣,我不過是紙上談兵,書上看來的死學問,哪裡比得上你真刀真槍走了這許多年海路。”
可他越是這般雲淡風輕,胡商越是敬服。
但對蘇白來說,他現在卻是稍微有些失望。
這攤子上的雖也都是好藥,卻多是常用香貨,離自己期待的奇珍還差得遠。
他沉吟片刻,忽然開口問道:“掌櫃的,我向你打聽一樣東西。”
“公子請講,小人但凡知道,無有不言。”胡商忙道。
蘇白組織了一下措辭,緩緩說道:“是一種番邦的辛料。結的果子先生綠色,然後紅豔豔長長的,曬乾了辛氣極烈,放進嘴裡,能辣得人舌頭髮麻、滿頭冒汗,比胡椒還要衝上十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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