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邊。
周海一聲喊把眾人喊醒了。
陳船主看看擔架上哼哼唧唧的水手，又看看蘇白。
“去！聽蘇公子的，馬上買新鮮菜蔬、瓜果，有多少買多少！”
他點了兩個腿腳快的水手，往手裡塞了錢，催著就往岸上跑。
那兩個水手接過錢，卻還有些遲疑，回頭看陳船主。
“快去啊，看我做什麼？船上幾條人命擱著呢，難不成還能比眼下更糟？”
兩人一想也是，撒腿就往岸上躥，生怕去晚了市上的鮮菜瓜果叫人搶光。
趁現在。
蘇白也小聲叮囑道：“記住了，你們出海在外，鮮菜鮮果能生吃的便生吃，菜要快火炒，湯要快煮。病重吃不下乾糧的，也別硬塞，可以把鮮菜切碎了煮湯喝。”
他沒再多說。
這些話點到即止，真要把什麼維生素講出來，反倒讓人迷糊。
陳船主一邊聽一邊點頭，末了還是忍不住問道：“公子，這當真能成麼？我船上這幾個，郎中正兒八經開了藥全不見好啊！”
“你那郎中開的，是補虛的參、芪、歸、術之類吧？”蘇白看了一眼旁邊揹著藥箱的隨船郎中。
那郎中一愣，下意識點頭。
“公子怎麼知道？病人渾身發軟、牙齦出血，小人瞧著是虛勞之症，自然用補氣養血的藥。”
“錯就錯在這兒。”蘇白解釋道：“他這病不是虛，是缺...虛是好東西補不進去；缺是身上壓根沒有那樣東西。你參湯灌得再多，補的也是另一處。他缺的東西只在新鮮的瓜菜裡。”
“打個比方，人三日不喝水要渴死，這時候你給他端十碗肉他能好麼？不是肉不好，是他缺的是水。”
那郎中怔住了，捻著鬍子若有所思。
他也是讀過醫書的，只是這“遠洋病”古往今來就沒人說清過，更沒人往“缺一口鮮菜”上想。
如今蘇白這一番話，像在黑屋裡推開了一扇窗，雖然還是半信，但心裡那點成見卻先鬆了。
“受教了。”那郎中鄭重拱了拱手。
這時，旁邊突然有人好奇問道：“這位公子，你方才說這病是沒吃鮮菜鬧的？可咱們岸上的人，一到冬天大雪封門，也整月整月吃不上一口青菜，怎麼沒見誰得這怪病呢？”
這一問，周圍人都紛紛點頭。
“對啊，為什麼咱們不得病呢？”
蘇白卻不慌不忙，笑道：“問得好。其一，岸上冬天雖鮮菜少，可蘿蔔、白菜、冬醃菜總有幾口，斷得沒那麼幹淨，時日也短，一開春便又接上了青黃。其二，也是最要緊的，岸上再難也難不過海上。”
“船上那是幾個月，四望無邊，連個草根樹葉都尋不著，斷得徹徹底底，所以才會如此。”
“有道理，公子大才！”那人思索片刻後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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