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坐在一旁端著茶盞慢慢飲,心裡突然反應過來。
昨日縣衙的事一出來,街上流言四起都說蘇家要退婚,還說林晚晴的出身配不上如今的自己。林萬山在商海摸爬滾打半輩子,最是懂人情冷暖,心裡不安也是難免的。
只是他之前從未往這方面想,所以剛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。
如今對方這麼明裡暗裡的提示,他想不明白都難。
果然,寒暄了沒幾句,林萬山就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自嘲:“說起來,我們家就是個做小買賣的,家底薄,門第也低。晚晴那孩子性子又軟,我這當爹的就怕她將來不懂事,給賢侄添麻煩配不上賢侄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已經是明明白白的試探了。
老夫人放下茶盞,臉色也變得嚴肅,她自然也聽出了林萬山的言外之意。
當即態度堅定的說道:“林老闆這話說得就見外了,當初議親的時候,我們就知道你們家的情況,是我們看上了晚晴那孩子溫順懂事才託的媒人。咱們兩家的親事是三媒六證定下來的,哪有說變就變的道理?”
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:“蘇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,可也是書香傳家,最看重的就是信義二字。趨炎附勢,出爾反爾的事,我們蘇家還做不出來,林老闆儘管放心,冬月十六的日子不變,晚晴那孩子,我們蘇家是認定了的。”
這話擲地有聲,清清楚楚。
林萬山猛地抬起頭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臉上的焦灼瞬間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驚喜:“老夫人...您說的是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蘇白也在一旁開口,語氣同樣堅定:“伯父不必聽信外人的流言蜚語,既然定下了這門親事,我們就絕不會反悔,等今日忙完我親自登門去看晚晴,也給伯父伯母請安。”
“哎!好!好啊!”林萬山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,站起身連連拱手道:“老夫人深明大義,賢侄重情重義,是晚晴的福氣!是我們林家的福氣!”
他懸了一整夜的心,此刻終於落了地。
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,滿腦子都是“退婚”兩個字,既怕蘇家真的悔婚,女兒受委屈,又怕傳出去林家被人恥笑。
如今親耳聽到老夫人和蘇白的表態,比吃了定心丸還管用。
“伯父太客氣了。”蘇白笑著起身,“咱們都是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”
“是是是,一家人!”林萬山笑得合不攏嘴,剛才的拘謹一掃而空,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。
又坐了一會兒,怕耽誤蘇家準備迎接貴客,便識趣地起身告辭:“那我就不多打擾了,府上今日有貴客肯定忙。我先回去在家備好薄酒等著賢侄過來。”
“林伯父慢走。”
蘇白親自送到門口,看著林萬山腳步輕快地離開才轉身往回走。
“這林老闆也是個疼女兒的。”老夫人說道:“不過也難怪他擔心,換做是誰聽了那些流言,心裡也得打鼓。”
“嗯。”蘇白點頭道:“晚晴性子軟,估計也沒少擔心,晚些我過去看看安撫幾句也好。”
老夫人聞言欣慰的說道:“你心裡有數就好,人家姑娘真心待你,你可不能虧待了人家。”
“孫兒知道。”蘇白說道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