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目光也在沈清漪身上略一停留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收回視線，落在那位陌生老者身上。
暗自猜測其身份，面上卻依舊從容跟著祖母上前見禮。
“老夫人，蘇小友，今日冒昧登門，叨擾了。”周培公態度十分親和，接著側身引過身旁老者介紹道：“這位是我的恩師，沈老先生，聽聞蘇小友才學出眾，恩師心下好奇便隨我一同過來了。”
周培公的恩師？
姓沈？
沈清漪？
老夫人和蘇白兩人立馬猜到了沈清漪和對方的關係。
但如今這種場面，蘇白就算猜到沈清漪的身份，也只是朝著對方微微點頭示意，並未多說什麼。
“周大人客氣，沈先生客氣。”老夫人打完招呼看向沈清漪，眉眼間添了幾分熟絡暖意，“沈姑娘也來了，上次一別，老身還時常想起你呢，快...大家裡面坐。”
沈清漪聞言輕輕福身，聲音清軟的答道：“多謝老夫人掛念，是清漪唐突了。”
蘇白也跟著拱手見禮態度恭敬：“老先生，周大人，沈姑娘，請。”
一行人寒暄著往裡走。
青石板路乾淨整潔，兩側種著老槐樹和桂樹，雖不是什麼名貴花木卻修剪得整整齊齊，透著百年舊宅的沉靜底蘊。
“蘇家老宅，倒是頗有古韻。”沈硯之環顧四周，撫著鬍鬚點頭讚道。
他見過太多雕樑畫棟的豪門大院，反倒覺得蘇家這種樸素雅緻的格局，更合讀書人的心意。
“先祖傳下來的老宅子了，幾十年沒怎麼動過，倒是讓大家見笑了。”老夫人笑著答道。
一路說著話便到了正廳，眾人分賓主落座，丫鬟奉上好茶，茶香嫋嫋，氣氛漸漸融洽。
周培公先開口，笑著道：“昨日縣衙匆匆一別，未能聊得盡興。今日特意拉著恩師過來，就是想再跟蘇小友好好聊聊。恩師聽我說起你的文章，心癢得很，特意過來一見。”
“周大人言重了。”蘇白說完看向沈硯之，恭敬的說道：“不過是些許淺見，能得老先生垂青是學生的榮幸。”
“哎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沈硯之笑著擺手，目光落在蘇白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，越看越滿意，“老夫活了七十多歲，見過的青年才俊不少，可像你這般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見識的還是頭一個。昨日聽培公說起你的文章，短短幾句便道盡了文章與道統的根本。多少皓首窮經的老儒都未必有你通透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。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從文章義理聊到漢魏風骨，又從樂府古詩聊到當世文風。
蘇白談吐從容，引經據典信手拈來，偶爾丟擲的觀點既新穎又切中要害，聽得沈硯之和周培公頻頻點頭，讚歎不已。
沈清漪坐在祖父身側安靜地聽著，很少插話。她端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啜飲，目光卻時不時悄悄飄向蘇白。
少年坐在那裡腰背挺直，說話時眉眼溫和，可談起學問時，眼神里又透著自信的光芒。聲音清朗不急不緩，哪怕對面兩位長輩也依舊從容不迫，沒有半分侷促。
沈清漪看著看著臉頰就微微發燙連忙收回目光，低頭盯著茶盞裡的茶葉，心跳卻悄悄快了幾分。
她見過無數江南才子，或張揚刻板，或阿諛奉承，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蘇白這樣，溫潤如玉又藏著風骨，才華橫溢卻不驕不躁。就像一塊藏在璞石裡的美玉，初見只覺溫潤，越相處越能發現內裡的光華。
聊了約莫一個時辰，時間來到中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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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