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只剩下沈清漪一個人。
她坐在妝臺前，開啟最底層的抽屜，拿出那一疊詩稿。
《秋詞》《玉樓春》《少年遊》，還有那首《謝新恩》。
每一首，她都讀了無數遍，字跡都快刻在心裡了。
她拿起那首《謝新恩》，輕輕念著：“雍雍新雁咽寒聲，愁恨年年長相似。”
以前讀，只覺得詞句蒼涼，意境悠遠。
如今再讀，卻像是讀到了自己的心事。
愁恨年年長相似。
她的這點小心思，大概也只能藏在心底，年年歲歲，無人知曉了。
其實她心裡早就清楚，她和蘇白之間，隔著的何止是門第。沈家是蘇州名門，自家祖父曾任提舉學事司，父親是朝廷命官。而蘇家，只是臨安縣的書香舊族，還揹著十代不第的名聲。
就算蘇白有才名，兩家的門第差距，也如同天塹。
她是沈家嫡女，將來的夫君，定然是門當戶對的名門公子，科舉入仕，前途無量。
而蘇白，因為家規連科舉都不參加。
他們之間，本就不可能。
過去她還存著幾分渺茫的幻想，覺得或許可以憑著才情相交，或許將來還有轉機。
可如今，他卻要納妾了。
她怔怔坐了半晌，先是覺得眼眶發澀，隨即又莫名地鬆了口氣。
如果蘇白當真娶了正妻，她或許要徹底斷了念想，可如今只是個妾室...
那自己...未必沒有機會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沈清漪臉頰便倏地一紅。
她自小熟讀女誡，恪守禮教，怎會生出這般荒唐的心思？
可轉念再想，蘇白那樣的才情，那樣的氣度，本就不該被一個小縣城困住。
他該有更廣闊的天地，更不可能只娶一兩個女子回家。
想到這裡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那點紛亂的心思強行壓下，重新將詩稿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回妝匣最底層。
“姑娘，老大人讓你去書房一趟。”門外傳來丫鬟的輕聲稟報。
沈清漪定了定神，起身理了理衣裙應道：“知道了，我這就過去。”
她走到書房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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