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麼！”林萬山強作鎮定，坐下沉聲道：“流言蜚語罷了，也值得你哭成這樣？蘇家老夫人和蘇公子都不是趨炎附勢的人，怎麼可能說退婚就退婚？”
“可...可他們說的也有道理啊。”林夫人抹著眼淚說道：“蘇公子如今被周提學看重，將來那是要做大事的人。咱們家是什麼？一個小小的商戶人家，說出去都不好聽。蘇家要是為了蘇公子的名聲著想，退婚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情理之中也不能這麼做！”林萬山一拍桌子，臉色沉了下來，“當初議親的時候，蘇家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的身份，如果現在蘇白剛有了點名氣就要退婚，傳出去，他蘇家的名聲就好聽了？何況這件事本來就子虛烏有，你們不要胡思亂想了，這門親事肯定不會有意外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他心裡也沒底。
在絕對的地位差距面前，承諾和道義，有時候顯得格外單薄。
可為了安慰自家夫人和女兒，他也只能先穩住情況。
“娘，你就別擔心了，我相信蘇公子。”林晚晴回憶著說道：“前幾天我們去山上游玩的時候，那麼多人嘲諷我，蘇公子都站出來護著我。他說我是他的人，他會護著我。他不會食言的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林夫人嘆了口氣，心疼地看著女兒說道：“此一時彼一時啊，過去是過去，現在是現在。周提學要是不喜歡商戶出身的女子，蘇公子為了前程，說不定...”
“不會的。”
林晚晴抬起頭，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起來：“蘇公子不是那樣的人，他連科舉都可以不參加，又怎麼會為了前程做背信棄義的事？”
林萬山聞言，馬上也認可的說道：“晚晴說得對，咱們先別自己嚇自己。蘇家沒派人來就說明沒這回事，那些流言蜚語隨他們說去好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再說了，就算真的退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咱們家雖說是商戶，可也不愁吃穿，爹還能養你一輩子。大不了爹給你招個上門女婿，誰敢給你氣受？”
“爹。”林晚晴聞言皺起了眉頭，很不喜歡這個玩笑。
林萬山見狀也忙轉移話題，終於緩和了家裡的氣氛。
晚上。
林晚晴回到自己的閨房，打發丫鬟出去，獨自坐在妝臺前。
銅鏡裡映出她眼圈泛紅的臉，她開啟妝匣，拿出那日蘇白替她取下的桂花瓣。
這是她偷偷收起來的，之前一直夾在一方素帕裡，花瓣早已幹了，可顏色還在。
她手指輕輕觸著乾枯的花瓣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，砸在帕子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蘇公子。”她低聲呢喃：“你真的會不要我嗎？”
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，照在她單薄的肩膀上，顯得格外孤寂。
她就這麼坐了半夜，哭了又停，停了又哭，直到天快亮的時候，才靠在妝臺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，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。
另一邊。
傍晚時分，臨安縣驛館。
一輛裝飾素雅的青布馬車緩緩停在驛館門前，車簾掀開，先下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，身著藏青色錦袍，面容清癯，眼神矍鑠，正是致仕在家的前江南西路提舉學事司。
沈硯之。
緊隨其後下來的，是一位身著月白襦裙，氣質出塵的絕美少女。
正是沈清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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