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聞言連忙附和：“沒錯，蘇白也就是運氣好，寫了幾首詩詞罷了。真要論家世背景，給趙兄提鞋都不配！”
趙文彥聽著眾人的吹捧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他嫉妒蘇白的才學，更嫉妒他能入沈清漪的眼，可一想到自己的家世，又生出幾分優越感。
在他看來，蘇白再有才也只是個白衣，沒有家世背景終究上不了檯面。
如今他也就是不屑用家世來壓制蘇白，否則他相信，只要父親一句話就能斷了蘇白的所有路。
至於“周提學”？
對方的確德高望重，可自己父親一點不比他差！
……
夜色越來越深。
可關於蘇白的議論卻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大街小巷，茶樓酒肆，幾乎人人都在說這件事。
讚歎蘇白才學的有，惋惜他納妾的有，猜測蘇家要退婚的更是佔了大多數。
這些流言蜚語順著晚風，很快就飄到了城南林家。
綢緞莊內，林萬山正對著賬本核賬，手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賬房先生老陳匆匆從外面進來，臉色不太好看，站在櫃檯前欲言又止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萬山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問道：“賬不對？”
“不是賬的事，老爺。”老陳嚥了口唾沫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街上都傳開了，說今日縣衙裡，蘇公子被周提學周大人召見，當堂寫了篇策論，把周大人都折服了，對蘇公子讚不絕口，還要親自登門拜訪呢。”
林萬山聞言，眼睛一亮，放下算盤笑道：“這是好事啊！蘇公子有出息，咱們晚晴跟著也有福氣。”
“可...可還有別的說法。”老陳臉色越發為難，語氣沉重的說道：“街上好多人都在說，說蘇公子如今身份不一樣了，周提學那麼看重他，將來肯定前途無量。咱們家是商戶出身配不上蘇家了，還說...還說蘇家很快就要來退婚。”
“退婚？”林萬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手裡的毛筆“啪”地落在賬本上，暈開一團墨漬。
他愣了半晌才皺著眉沉聲道：“胡說！蘇家不是那樣的人！蘇公子和老夫人那麼厚道，怎麼可能做這種出爾反爾的事？”
話雖這麼說。
可他心裡卻充滿了擔心，瞬間沉了下去。
世人都說“士農工商”，商人地位最低。以前蘇白雖有才名卻沒什麼靠山，兩家結親也算將就。
可如今不一樣了，周提學親自召見還要登門拜訪，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蘇白一隻腳已經踏入了江南文壇的核心圈層，將來就算不科舉，憑著這份才名和人脈也能名動一方。
真到了那個地步，自家商戶的身份，確實就顯得格外刺眼了。
因此蘇家要是真的為了蘇白的前程考慮，退婚...也不是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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