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管家站在一旁,也跟著鬆了口氣,連忙道:“公子,您是不知道,老夫人聽說周提學召見您,午飯都沒吃好,下午就一直坐在這兒等,生怕您出什麼岔子。”
“吳伯。”老夫人喊了一句,隨即又看向蘇白,眼神里滿是急切,“你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?周大人好端端的,怎麼會突然召見你?”
聞言,蘇白將今日縣衙之事一一道來。
從周培公問起《謝新恩》與《秋詞》,到馮軒、趙文彥二人當眾發難質疑,再到自己當堂作《文脈論》,最後周培公盛讚不已,甚至提出要修書勸祖母應允科舉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他說得從容,老夫人卻聽得心驚肉跳。
聽到馮軒等人汙衊蘇白抄襲,品行不端時,老人臉色一沉,握著柺杖的手都緊了緊。
待聽到蘇白一篇《文脈論》震住全場,周培公撫掌讚歎時,她又眉眼舒展,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。
可最後聽到周培公想勸蘇白參加科舉,老人家臉上的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周大人還說,明日要親自登門拜訪,想和您聊聊科舉的事。”蘇白說完,靜靜看著祖母。
廳堂裡安靜了片刻。
蘇老夫人端起茶卻沒喝,半晌才輕嘆一聲:“我就知道,我孫兒有大才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蘇白,眼神里既有欣慰,又有幾分執拗:“可科舉這條路,還是不能走。”
“孫兒明白。”蘇白認可的點點頭,並無半分不悅。
“你不怨祖母?”老夫人看著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。
“怨什麼?”蘇白笑了笑,說道:“祖母是為我好,科舉之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,蘇家十代人都折在上面,父親也因此積鬱成疾。孫兒又何必非要去湊那個熱鬧?如今安安穩穩過日子,有田產,有家業,能讀書寫字,能吃好喝好,不比什麼都強?”
他說得坦蕩,沒有半分違心。
蘇老夫人看著孫兒澄澈的眼神,心裡又暖又酸。
她伸手拍了拍蘇白的肩膀,聲音帶著幾分滄桑說道:“你能這麼想,祖母就放心了。你不知道...咱們蘇家先祖,那位狀元公,當年也是驚才絕豔,江南無人能及。可自他之後,你的曾祖父、高祖父,哪一個不是天資出眾?哪一個不是寒窗苦讀幾十年?可到頭來,連個舉人都中不了。”
“文運這東西,說不清道不明。蘇家十代的才氣,彷彿都耗在了先祖那裡。祖母怕啊...怕你也像你父親一樣,把一輩子都耗在科場上,最後落得一身病痛。”
老人家說著,眼眶微微泛紅,“祖母不求你光耀門楣,只求你平平安安,娶妻生子,一輩子無災無難就好。”
“孫兒都懂。”蘇白溫聲安撫道:“明日周大人若是提起科舉,孫兒自會婉拒,不會讓祖母為難。”
“好,好。”蘇老夫人連連點頭,心裡徹底踏實了,臉上重新露出笑意,“不說這些煩心事了,我孫兒今日給蘇家長臉了!一篇策論連學政大人都讚不絕口,傳出去,看誰還敢說咱們蘇家文脈斷了!”
老人家越想越欣慰,笑著吩咐吳管家:“去,讓廚房加幾個菜,說著說著我倒是餓了。”
“哎!老奴這就去!”吳管家笑著應下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夜色漸濃,蘇家正廳裡燈火溫暖,祖孫二人對坐用膳,笑語不時傳出。府裡的下人也都跟著鬆了口氣,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喜色。
自家公子這般出息,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跟著臉上有光。
只是蘇白不知道,此刻的臨安縣,早已因為今日縣衙的事,徹底翻了天。
如同以往幾次一樣,最先炸開的還是清河邊上的老茶館。
。當當滿滿得坐就裡館茶,黑剛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