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相對而立，中間隔著幾步的距離。
冬日的風捲著細碎的陽光吹過，明明有千言萬語，到了嘴邊，卻只剩幾句客套的寒暄。
周培公看著這情形，笑著打圓場：“好了，別都站在外面了。天這麼冷，咱們進去說話。”
“大人說得是。” 蘇白側身引路，“周大人，沈姑娘，請。”
一行人走進宅院。
圍觀的百姓卻還沒散，圍在巷口，興奮地議論著。
“聽見沒？文賢匾額！以後蘇公子就是文賢公了！”
“我的天，咱們臨安縣出大人物了！”
“快，趕緊把訊息傳出去！讓全縣都知道咱們縣出了個蒙學宗師！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快地傳遍了臨安縣的大街小巷。
皇帝下聖旨封賞蘇白！
賜 “文賢” 匾額！
讓整個縣城都為之震撼。
……
蘇家正廳裡，暖意融融。
聖旨被鄭重地擺在了正中的條案上，明黃色的綢緞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兩側放著尚未開箱的錦帛和錢箱，沉甸甸的，透著實打實的恩榮。
周培公坐在主位，端著熱茶，笑著道：“蘇小友，陛下對你可是讚不絕口啊。說你不慕功名，潛心文教，是讀書人的表率。還特意囑咐我多扶持你，若是有什麼難處，儘管提。”
蘇白坐在客座，聞言欠身道：“陛下厚愛，學生銘感五內。《三字經》不過是些許淺見，能惠及蒙童，已是學生之幸，不敢再勞煩官府。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” 周培公擺擺手，“蒙學乃文教之基，你做的是利在千秋的大事。往後你若想設館授徒，或者刊印書籍，儘管跟我說。蘇州府和平江府的學官，我都打好招呼。”
“那就先謝過周大人了。” 蘇白也不矯情，拱手道謝。
有人鋪路總比自己摸索強，他本來也打算日後慢慢推廣蒙學，有周培公幫忙，能省不少事。
老夫人坐在一旁，看著孫兒從容應對，心裡又是驕傲又是欣慰。
她插不上話，就笑眯眯地看著，時不時讓丫鬟添茶。
沈清漪坐在下首，安靜地聽著兩人說話。
她的目光時不時悄悄落在蘇白身上。
幾日不見，他似乎清瘦了些，眉眼卻更顯清朗。說起蒙學推廣時，眼神明亮，條理清晰，從容不迫的樣子，比上次見面時更添了幾分沉穩氣度。
他果然是做大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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