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也的確是他心中夢寐以求的生活:吃喝不愁,幸福安康,只要靠著詩詞文章就能揚名天下,獲得文壇地位和尊重。明明可以安心享福,為什麼非要去參加什麼科舉呢?
周培公和沈硯之聽完,沉默了許久。
他們知道,蘇白不是一時意氣,是真的想得通透。
人各有志,不能強求。
“罷了罷了。”周培公長嘆一聲,擺了擺手,臉上帶著幾分惋惜,卻也多了幾分敬重說道:“既然你心意已決,老夫也不再多勸。只是你記住,什麼時候改變主意了,隨時可以來找老夫。江南西路的科場,永遠為你敞開。”
沈硯之也點了點頭,眼神里滿是欣賞的說道:“不錯,你這般才學實在不該被埋沒,我們都等著你想通的那一天。”
蘇白微微一笑,再次拱手道:“多謝兩位先生體諒。”
沈清漪坐在一旁,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,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既覺得蘇白不慕榮利,堅守本心十分難得,又忍不住有些惋惜。
以他的才學若是入仕,定然能青雲直上,做出一番事業。
可轉念一想,若他真的入了官場,日日周旋於爾虞我詐之間,或許就再也不是如今這個溫潤從容,眼底有光的少年了。
這樣也好。
她在心裡輕輕的安慰自己,蘇白做他喜歡的事便好。
……
幾人又聊了許久。
眼見日頭偏西,暮色漸起,周培公和沈硯之也不便久留,便起身告辭。
“叨擾老夫人和蘇小友一日,我們也該回去了。”周培公笑著拱手道:“《三字經》的事,老夫會盡快安排。後續有什麼訊息,第一時間通知你。”
“周大人慢走。”蘇白點頭應下。
蘇老夫人也笑著起身送道:“兩位大人慢走,招待不周,還望海涵。”
一行人緩步走到大門外,車馬早已備好。
沈清漪走在最後,臨上馬車前,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蘇白一眼。
四目相對,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,比如:他往後會不會去蘇州?
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,只是輕輕福了一禮,便彎腰鑽進了馬車。
車簾落下,遮住了她的身影,也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心事。
蘇白站在門口,看著兩輛青布馬車緩緩駛離,消失在街巷盡頭,才轉身扶著祖母回了府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