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學博士周先生捧著刻本,拍案讚歎,“就說這歷史脈絡,自羲農至本朝,三言兩語便說盡興衰更迭。孩童背熟了,便是胸中自有一部通史雛形,這般手筆,豈是尋常才子能及?”
“更難得的是立意。”另一位助教介面道:“開篇言性善,重教化,通篇不離‘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’。蒙童自幼讀之,便是紮下了正道根基。依我看,此書不止是蒙書,更是修身之書。”
眾人議論紛紛,最後得出一個共識:編書之人,必有宰相之才,宗師之量。
訊息傳到宮中,幾位皇子的侍讀也紛紛上奏,說皇子們讀《三字經》興致極高,不過幾日便能背出大半,連帶著對史事和義理都多了幾分興趣。
皇帝聞言龍顏大悅,在朝會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讚了一句 “蘇白乃我大乾文運之幸”。
天子一言,定了乾坤。
原本還有些酸溜溜的朝臣,立刻換了口徑,紛紛上表稱頌,說此書一齣,大乾蒙學將興百年。
更有人提議,當在各府州縣修建 “蒙賢祠”,供奉蘇白牌位,以彰其功。雖被皇帝以“蘇白年少,不宜過譽”壓下,卻也足見此書分量之重。
坊間更是熱鬧。
抄書匠們日夜趕工,抄錄《三字經》售賣,一紙難求,連帶著京城的麻紙都漲了兩成價錢。
酒樓茶肆裡,但凡有人提起“蘇白”二字,必會引來一片讚歎。
有人說他是文曲星下凡,也有人說他繼承了蘇家文脈,卻再也沒人提蘇家“十代不第”的舊聞。
沒人再覺得蘇白不參加科舉是自甘墮落。
天下讀書人,蒙童時讀他的書啟蒙,學子時品他的詩詞抒懷。
哪怕他終身白衣,也是天下公認的“蒙學宗師”。未來但凡讀過《三字經》的人,見了他都要躬身行禮,稱一聲“先生”。
這份地位,比尋常狀元郎還要尊崇幾分。
……
蘇州府,沈府。
沈清漪從臨安回來已近一月。
這段時間裡,她晨起臨帖,寫的是蘇白的詞。
午後撫琴,彈的是他詞中的意。
入夜讀書,翻來覆去,總想起他站在書案前提筆落墨的樣子。
青衫少年,眉眼清朗,落筆如風,談笑從容。
“小姐,天涼了,披件披風吧。” 小翠取來一件素白狐裘,輕輕披在她肩上說道:“張家小姐送請帖過來,說過幾日西園有文會,邀您一起去參加。”
沈清漪攏了攏披風,輕輕搖頭道:“不去了,沒什麼興致。”
從前她最愛參加文會,和閨中密友一起談論詩詞,風雅得很。
可如今,再好的景緻,身邊沒有那個人也覺索然無味。
她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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