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兩人又聊了會《三字經》後續刊行與府縣推廣的章程，周培公便起身告辭了。
沈硯之緩步往後院走去，剛走到沈清漪的院門外，便聽得裡面傳來幽幽琴聲。
曲調婉轉低迴，裹著淡淡的愁緒，正是那首《一剪梅》的調子。
老人家站在門外靜聽了片刻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女大不中留啊。
他抬手叩了叩院門。
琴聲戛然而止。
“爺爺？”院內傳來沈清漪的聲音。
“清漪，是我。”沈硯之推門而入。
沈清漪正坐在琴桌後，見爺爺進來，連忙起身斂衽行禮：“爺爺。”
沈硯之走到琴邊，掃了眼案頭攤著的半張詞稿，溫和道：“還在練這首？”
沈清漪臉頰一紅，忙將詞稿攏到一邊，小聲道：“隨手彈彈罷了。”
沈硯之見狀也不點破，直接說道：“清漪，培公明日要到臨安縣去，陛下給蘇白的封賞旨意下來了，要他陪同內監當面宣旨。我想著你在家也沒事兒做，不如跟著一起去散散心？”
“去臨安？”
沈清漪猛地抬起頭，眸子裡瞬間亮起光來，像暗夜裡驟然點起的星子。
她險些脫口問出“真的嗎”，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，臉頰泛起薄紅。
她想去。
太想去了。
她想再見見蘇白，想親眼看到他接旨時意氣風發的模樣，想親口跟他道一聲恭喜。
可轉念一想，冬月十六近在眼前，他馬上就要納林晚晴進門了。
自己這個時候去，合適嗎？
見了面，又該說些什麼？
沈硯之看著她糾結的模樣，心裡明鏡似的，溫聲道：“不過是順路走一趟，故友之間道賀，有什麼不妥？你若不想去便算了。”
“我去！”
沈清漪脫口而出，說完才覺自己太過急切，臉頰燒得更厲害，低下頭，聲音細若蚊蚋的說道：“正好也跟蘇公子道一聲恭喜。”
沈硯之不由得笑了：“好，那你收拾收拾，明日一早出發。冬日路寒，多帶件厚衣裳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漪輕輕點頭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。
爺爺走後，她立刻叫丫鬟小翠收拾行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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