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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行得平穩卻不算快。
從蘇州到臨安，百餘里路程，尋常要走半日左右。
但如今冬日下了些雪，周培公特意吩咐車伕放慢些速度，穩著走。
車廂裡鋪著厚厚的軟墊，角落裡擺著銅爐，暖烘烘的。沈清漪卻覺得手心微微出汗，心裡七上八下的，總也靜不下來。
她從袖中取出那方抄著《一剪梅》的花箋，手指輕輕劃過字跡。
這一路，她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遍。
每看一遍，就想起臨安蘇家的那個午後。
蘇白站在書案前提筆落墨，行雲流水，字字句句都像是寫進了自己心裡。
“姑娘，您都看了一路了。”小翠坐在對面，輕聲笑道：“等見了蘇公子，當面謝他就是了。”
沈清漪連忙把花箋收起來，臉頰發燙：“別胡說，我只是...只是覺得詞寫得好，拿出來品品。”
小翠抿著嘴笑也不點破，自家姑娘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。
馬車行到中午，在路邊的驛站歇了歇腳。
不過很快，隊伍便又出發了。
午後的陽光暖了些，曬得人懶洋洋的。
沈清漪靠在車廂壁上，不知不覺竟睡著了。
夢裡，她又回到了蘇家的花園，桂花香飄滿園，蘇白站在楓樹下，回頭對她笑。
她想走過去，腳下卻像灌了鉛，怎麼也邁不動步。
一睜眼，窗外景物依舊，只是夢一場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揉了揉眉心。
小翠連忙遞過溫水：“姑娘，喝點水吧，快到臨安縣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漪接過水杯，抿了一口。
撩開車簾一角，遠遠地，已經能看見臨安縣模糊的城牆輪廓了。
她的心，驟然提了起來。
真的要到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蘇家香案已經擺好，就在正廳的屋簷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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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