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。
他才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，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：
“第一名，臨安縣，蘇白。詞作《浣溪沙》。”
“蘇白第一？”
“……”
“怎麼可能！他那麼快寫完，能是什麼好東西？”
“就是！悼亡詞啊，他這麼年輕能寫出什麼佳作？老先生是不是評錯了？”
面對眼前這種情況。
“肅靜！”周老先生臉色一沉，語氣帶著幾分威嚴說道：“老夫吃了一輩子筆墨飯，評詩還不至於徇私舞弊。是不是佳作，你們自己聽了便知。”
他說著，便把手中詞稿朗聲唸了出來，蒼老的聲音，在安靜的綵棚裡緩緩響起。
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：“誰念西風獨自涼，蕭蕭黃葉閉疏窗，沉思往事立殘陽。被酒莫驚春睡重，賭書消得潑茶香，當時只道是尋常。”
詞句唸完，全場死寂。
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，此刻全都閉上了嘴。
綵棚裡靜得能聽見風吹燈籠的輕響，還有炭火噼啪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過了足足三息的功夫，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我的天。”
“這...這寫得也太好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‘當時只道是尋常’。我的天呀，這句話直接戳到心裡去了。”
低聲的議論，像潮水一樣慢慢漫開。
士子們臉上的質疑，漸漸變成了震驚，再變成了歎服。
悼亡詩，他們讀過不少。
要麼哭天搶地悲痛欲絕，要麼睹物思人悽悽慘慘。
可從來沒有一首像蘇白這首一樣，寫得這麼淡，卻又這麼痛。
西風、黃葉、疏窗、殘陽。
簡簡單單幾個意象，就勾勒出一幅孤寂的畫面。
一個人站在夕陽裡，望著滿地黃葉，關緊疏窗，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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