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以為商戶出身的女子，多少會有些市井氣，或是上不得檯面。
可接觸下來才發現，林晚晴不僅模樣生得好，性子更是溫柔懂事，說話做事分寸拿捏得極好，半點不惹人厭。
這樣的人陪在蘇白身邊，把他的起居打理得妥帖，倒也挺好。
兩人越聊越投機，從針線說到吃食，又從花木說到詩詞。
不過一刻鐘的功夫，竟像是認識了許久一般。
沈清漪性子沉穩，言談間處處照拂。林晚晴性子軟，說話輕聲細語，處處帶著敬重。
聊著聊著，林晚晴便順勢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：“沈姑娘若是不嫌棄，我...我能叫你一聲姐姐嗎？”
沈清漪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說道：“有什麼嫌棄的？我本就沒有姐妹，能有你這樣一個溫柔懂事的妹妹，是我的福氣。”
她的手微涼，林晚晴的手暖乎乎的，兩人握在一起，竟都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“姐姐。”林晚晴輕輕喚了一聲，眼底卻滿是笑意。
“好妹妹。”沈清漪應著，嘴角也漾開淺淺的弧度。
冬日的陽光穿過梅枝，落在兩人身上，一個清雅出塵，一個溫婉可人，站在白雪黃梅之間，竟說不出的和諧順眼。
……
前廳裡。
周培公正揹著手看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。
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，臉上帶著笑意：“蘇小友來了。”
蘇白拱手行禮，“讓大人久等了。”
“不久等，我也是剛來。”
周培公擺了擺手，示意蘇白坐下，接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開門見山道：“蘇州還有許多事等我處理，今日午飯後我便動身回去。特意叫你過來，是想跟你說幾句蒙學的事。”
“大人請講，學生聽著。”蘇白神色端正。
“《三字經》的事，你放心就是。”周培公說道：“禮部已經著手刊印，第一批先印了三萬冊，分發各府縣蒙館試用。反響若是好，後續還會加印，推行到鄉里去。陛下特意交代了，此事由我江南西路先行試點，總結出經驗再往全國推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蘇白語氣鄭重的叮囑道：“你這本書看著薄，分量卻重得很。往後天下蒙童讀著你的書啟蒙，你這個‘蒙學宗匠’的名頭，是跑不掉了。”
“大人謬讚了。”蘇白微微欠身，“學生不過是盡了幾分綿薄之力，當不起這麼重的稱呼。”
“當得起，怎麼當不起。”周培公擺了擺手，語氣很是認真，“老夫執掌學政這麼多年，見過的才子多了，可像你這樣，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格局胸襟，願意沉下心做蒙學的，獨你一個。”
他放下茶盞繼續說道：“我這次走，會給平江府和臨安縣衙都打聲招呼。你不是想設館授徒嗎？場地、銀兩、師資，官府都可以酌情扶持。縣衙那邊李知縣是個務實的人，有什麼難處你直接跟他說，解決不了的，就寫信到提學司找我。”
“多謝大人費心。” 蘇白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