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蘇白皺眉。
總不能是朝廷下令禁佛了吧？不能啊，大乾佛教盛行，皇帝自己都信佛，不可能幹這種事。
正納悶呢，遠處緩緩行來一輛簡樸的青布馬車，車旁跟著兩個灰衣僧人，步伐沉穩，目光銳利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僧人。
馬車在蘇家門前停下。
車門開啟，走下來一個身披月白僧袍的老僧。
那老僧看著約莫六七十歲年紀，鬚髮皆白，面容清癯，手裡握著一串漆黑的佛珠，周身氣度平和卻又深不可測，只是站在那裡，便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蘇家的大門，目光平靜無波。
旁邊的小沙彌上前一步，對著門房朗聲道：“嵩山少林，玄寂方丈，求見蘇公子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院子裡。
蘇白也有些驚訝，少林方丈都來了。
難怪那些和尚都走了，合著是大佬駕到，他們這些小蝦米自動退散了。
蘇白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快步走了出去，親自開門迎接。
“大師遠道而來，有失遠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玄寂方丈目光落在蘇白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平和，卻彷彿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秘密。他微微頷首，聲音溫和：“蘇公子客氣了。老僧冒昧登門，叨擾了。”
“大師客氣，快請進。”
蘇白側身將人請進府裡，他之前跟祖母聊天時聽說過。
少林是大乾毫無疑問最強的寺廟，少林方丈親自登門，這陣仗也太大了。
一行人進了客廳，分賓主坐下。
丫鬟奉上清茶，玄寂方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開門見山道：“老僧在寺中閉關，聽聞江南出了一位佛子，作菩提一偈，直指本心，見性成佛。老僧心嚮往之，特意前來，想與公子論一論禪。”
“大師謬讚了。”蘇白客氣道：“晚輩不過是偶然有感，胡謅了幾句，當不得什麼佛子。”
“是不是胡謅，老僧心裡有數。”玄寂方丈微微一笑，“菩提本無樹，明鏡亦非臺。本來無一物，何處惹塵埃。此等偈語，便是老僧也寫不出來。公子若不是有大慧根和悟性，絕難有此見地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蘇白，語氣誠懇：“公子天縱奇才，若肯皈依我佛，潛心修行，將來必定能光大禪宗，成為一代聖僧，受萬代香火供奉。不知公子意下如何？”
果然。
蘇白心裡嘆了口氣，臉上卻不動聲色，起身拱手道：“大師厚愛，晚輩感激不盡。只是晚輩塵緣未了，上有年邁祖母需要奉養，下有妻小需要照料，更蒙陛下恩典，要興辦蒙學，教化蒙童。這些都是晚輩分內之事，不敢推脫。出家之事，實在是...恕難從命。”
這番話他最近說了不下幾十遍，說得都快熟練了。
玄寂方丈聞言，並不意外，也沒有生氣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孝悌仁義，本就是世間正道。公子有此心，正是有大德之人。只是公子可知，世間繁華，皆是虛妄。功名利祿，情愛眷屬，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。何不早早脫離苦海，證得菩提大道？”
“大師所言有理。”蘇白點點頭，話鋒一轉，“只是晚輩以為，修行未必非要在寺廟。佛在心中，不在廟堂。奉養祖母是孝，照料家人是義，興辦蒙學是仁，這都是世間正道。若心中有佛，身在紅塵又何妨？若心中無佛，就算天天坐在蒲團上，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。”
玄寂方丈眼神微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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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