綵棚裡的驚歎聲久久不散。
三位老先生捧著蘇白的詩稿,翻來覆去地看,嘴裡不住地讚歎。
“老夫評詩數十載,見過寫美人的佳句不知凡幾,可如蘇白這般,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的,僅此一首。‘雲想衣裳花想容’,僅此一句,便足以壓過古今所有詠美人的詩篇了。”周老先生稱讚道。
王教諭也連連點頭,“是啊,以雲喻衣,以花喻容,偏又反客為主,說雲與花都想與她爭輝,這般想象真是神來之筆。後兩句以仙姿作比,不沾半分俗氣,雍容華貴到了極致。”
張教諭捻著鬍鬚,看向蘇白的眼神早已不是看待後輩的欣賞,而是平輩論交的敬重:“蘇白兩首佳作連出,風格迥異卻俱是傳世手筆。江南未來的文運,怕是要系在他的身上了。”
三位老先生你一言我一語,全是不加掩飾的盛讚。
李知縣站在臺上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他本以為今年詩會能辦得比往年熱鬧些就不錯了,沒想到蘇白直接拿出兩首傳世佳作,這臘八詩會的名氣,怕是要藉著蘇白的光,傳遍整個江南西路了。
“好!好啊!”李知縣高聲笑道:“蘇公子大才,實乃我臨安縣之幸!今日兩場比試,頭名都是蘇公子,實至名歸!來人,把備好的彩頭拿上來!”
小廝捧著托盤上前,上面擺著幾錠白銀,一方端硯,還有一套精製的文房四寶。
蘇白上前,對著三位老先生和李知縣微微拱手:“諸位先生謬讚了,不過是隨手塗鴉之作,當不得如此盛譽。”
“你太過謙了。”周老先生親自端過托盤遞給他,然後開玩笑的說道:“這般手筆若是塗鴉,我等寫的豈不是廢紙一張?”
聞言,蘇白也只能微笑回應。
仔細想想,自己好像真有些太謙虛了。
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,所以也沒必要在意。
正說著,女眷席那邊珠簾輕動,幾位閨秀走了出來。
領頭的正是柳依依和雲瑤。
柳依依一襲鵝黃襦裙,眉眼彎彎,手裡捏著一方素帕,走到近前對著蘇白盈盈一禮:“蘇公子大才,小女子今日受益匪淺。”
她聲音柔柔的,聽著就讓人舒服。
蘇白微微頷首回禮:“姑娘客氣了。”
一旁的雲瑤也上前半步,月白棋紋裙襯得她身形清瘦,眉眼清冷如霜。
她沒像柳依依那樣客套,只淡淡開口,聲線和她的人一樣冷:“蘇公子的兩首詩,很好。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,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像是極重的誇讚。
李知縣在旁邊笑著介紹:“蘇小友,這位是蘇州柳家的依依姑娘,丹青一絕,工筆花鳥堪稱江南翹楚。這位是雲瑤姑娘,前揚州府同知雲大人的千金,弈棋之道,江南難逢敵手。”
蘇白這才瞭然,對著兩人又點了點頭:“久仰。”
柳依依抿嘴笑:“公子久仰我們,我們才是久仰公子大名呢。從《秋詞》到《三字經》,再到今日的兩首佳作,江南誰不知蘇公子的名字。”
她說著,目光落在蘇白臉上,帶著幾分好奇和欣賞。
眼前的少年穿著青衫,身姿挺拔,眉眼清朗,沒有半分才子的張揚傲氣,反倒透著一股從容淡然的氣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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