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頤回到座位，緩緩道：“老夫年輕時在禮部，見過不少所謂才子，詩詞花團錦簇，一問實務兩眼一抹黑。聖人之學，被他們學成了嘴上功夫和做官的敲門磚。你不一樣，說的全是能落地的。老夫最看不上奇技淫巧，可你那些耕犁紡車若真能讓百姓吃飽穿暖，那就不是奇技淫巧，是仁術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是老夫先前偏了。”
這話一齣。
在場眾人也都愣了片刻。
陳頤這個人，脾氣又臭又硬，一輩子沒服過軟，能讓他說出這六個字，比讓他寫十篇文章都難。
周墨哈哈大笑：“陳老啊，你總算說了句公道話！”
陳頤瞪他一眼，卻沒真生氣，又對蘇白道：“老夫在府學每月初一十五開講，你若有空，可以來聽聽。老夫在蘇州還有幾個門生，能幫著說說話。”
周培公大喜。
陳頤這句話說完，等於給蘇白在蘇州士林做了保。
未來若是有什麼麻煩，哪怕自己和恩師不便出手，也有其他人能夠幫襯蘇白。
又聊了一個時辰左右。
眾人先後散去。
亭中只剩周培公，沈硯之和蘇白三人。
“你今晚表現很不錯。”周培公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時候不早，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蘇白聞言點點頭，接著和沈硯之一起離開。
回到沈府。
林晚晴還在等他，見自家夫君回來，忙伺候著洗漱休息。
忙完後。
蘇白躺在床上，把林晚晴抱在懷裡，聽著窗外的蟲鳴，不多時便睡著了。
……
第二天。
蘇白睜開眼時，窗紙已經透亮。
院子裡傳來隱約的說話聲，間雜著女子的輕笑。
他起身來到院子裡，便看到沈清漪正在和林晚晴說話。
“夫君醒了？”林晚晴看見他眼睛一亮，快步過來，“水打來了，夫君先洗臉吧。”
“嗯。”蘇白點點頭。
雖然他一開始也很不喜歡被人服侍，但現在...只能說真香。
而且對林晚晴，或者當前時代的大家閨秀來說，如果自家夫君突然不讓她們服侍，反而會讓她們擔心是不是犯了什麼錯，否則好端端的為什麼拒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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