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本來已經準備好下一回合的問題了,可聽到最後一句,她卻愣了一下。
她狐疑地看著蘇白問道:“你...你說道教更好?”
“對呀,怎麼了?”
“你不是佛子嗎?”
“我什麼時候成佛子了?都是別人瞎說的,你覺得佛子會有夫人麼?”
說完,蘇白順勢把身邊的林晚晴摟在懷裡。
林晚晴渾身一僵,她下意識想動,可抬頭看了一眼,四周都是自己人,便又把身子縮了回去,乖乖靠在夫君懷裡。
她雙手揪著蘇白的衣襟,臉埋在他肩頭,耳朵紅得像要滴血,可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,心裡頭甜絲絲的,像含了塊蜜糖。
沈清漪端著茶碗,眼簾垂著,睫毛輕輕顫了顫。她面上不動聲色,只抿了一口茶,可耳尖那層薄紅怎麼也壓不下去。看著晚晴靠在蘇白懷裡的模樣,心裡又羞又羨,想著若是有朝一日...她搖了搖頭,不敢再想下去。
雲瑤抱著胳膊別過臉去看牆上的畫,可那幅畫她已經看了三遍了,什麼也沒看進去。
她耳尖泛紅,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“大白天的...”卻沒有半分真要指責的意思,反倒偷偷用眼角往那邊瞄了一下,又飛快地收回目光。
同時也忍不住想起元宵節時自己偷聽到的對話,臉色頓時比林晚晴還要羞紅。
柳依依在旁邊雙手捧著臉,眼睛彎成了月牙,笑嘻嘻地道:“公子和晚晴姐感情真好,真叫人羨慕。”
她說著看了看沈清漪,又看了看雲瑤,三個姑娘目光一碰,都紅了耳根,各自端茶的端茶,看畫的看畫,誰也不說話,可心裡想的大概是同一件事。
不遠處。
少女眨了眨眼,一時有些發懵。
她下山之前憋了一口氣,準備了一肚子佛門話柄,打算把這個“佛子”辯得啞口無言,替道家爭個面子。結果對方上來就說道教更好,直接讓她有力無處使。
但她馬上警惕也質疑道:“你為什麼說道教更好?莫不是在哄貧道?”
蘇白道:“哄你幹嘛,我這麼說有我的道理。”
“那你說。”
“佛家講來世,講輪迴,講這輩子吃苦下輩子享福。道家不講這些,道家講這輩子,講現世。”
蘇白繼續解釋道:“道家說‘我命在我不在天’,說‘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’,讓人好好活著,好好做事,而不是寄希望於來世。對老百姓來說,這輩子能吃飽穿暖,比什麼來世都實在。”
少女聽到“我命在我不在天”眼睛亮了一下。
這是道家最經典的話,如今從一個“佛子”嘴裡說出來,讓她感覺格外中聽。
但她馬上又板起臉:“你這話也不對,佛家講來世,是勸人向善,有什麼不好?”
“勸人向善當然好,但一門心思寄望來世,就容易讓人認命。這輩子苦,忍著,等下輩子。可如果人人都忍著,誰來改變這輩子?道家就不一樣,道家說‘無為而無不為’,看起來什麼都不做,其實什麼都做成了。水利萬物而不爭,可水最厲害,滴水穿石。”蘇白反駁道。
僅憑現在的對話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蘇白是道教代表,少女是佛門代表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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