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帝的眼睛越睜越大。
他看到“一牛抵兩牛，日耕四畝”幾個字時，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，把奏摺拿近了些，反覆看了三遍。
“一牛抵兩牛？”
他喃喃念著，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。
做皇帝這麼多年，他自然清楚耕牛對百姓意味著什麼。
一頭牛值十幾貫甚至更多，是普通農家最大的財產。很多農戶買不起牛，只能用人拉犁，辛苦一年也耕不了幾畝地。如果新犁真的一牛就能抵兩牛，那省下的不只是牛，更是無數民力。
他把奏摺遞給王敬之：“王卿，你看看。”
王敬之接過奏摺，看了一遍，臉色也變了。
“陛下。”他遲疑道：“周培公素來穩重，不至於欺君。只是...一牛抵兩牛，日耕四畝，未免有些太過驚人？”
“朕也是這麼想的。”永熙帝站起來，在御書房裡踱步，“但周培公是沈硯之的門生，為人朕知道，不是信口開河之人。他在奏摺裡說已經在官田試過了，還畫了圖樣。”
他走回御案，拿起奏摺裡附的圖樣，仔細端詳。
圖樣畫得很清楚，曲轅、犁評、犁箭、犁梢，各部件標註得明明白白。
“來人！”永熙帝高聲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陳德應聲。
“傳朕的旨意，立刻按此圖樣打製新犁三具，明日午時之前送到皇莊。再傳皇莊莊頭，選幾畝好田，找幾個最老的把式，明日朕要親去試耕！”
“是！”陳德匆匆離開。
永熙帝重新坐下，又把奏摺看了一遍。
他的目光落在“蘇白”兩個字上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又是這個蘇白。
先前寫《三字經》《千字文》，他只當蘇白是個會寫蒙書的文人。
可這封奏摺裡，蘇白獻的不是書，是犁。是關係到天下百姓吃飯的農具。
一個會寫蒙書的文人，怎麼還懂農事？
“雜家。”永熙帝忽然想起這個詞，“這是個雜家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，心裡對蘇白的興趣越來越濃。
會寫詩，會編蒙書，還會造犁。
這個少年，還真是能帶給他驚喜。
第二天。
永熙帝一早就換了便服，帶著王敬之和幾個侍衛往皇莊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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