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躬身道：“臣以為，蘇白此功，活民百萬，賞金帛不足以酬其功。當賜爵。”
這話一齣，大殿裡像炸了鍋。
不少官員臉色都變了。
賜爵？
一個白身少年？
永熙帝的目光落在那趙主事身上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心裡其實也是這個意思。
兩本蒙書，天下孩童誦讀；曲轅犁，一牛抵兩牛，省耕牛、省人力，若推廣天下，多耕之地以千萬畝計；如今又有棉花紡車，一人抵三人，棉布細軟遠勝麻布。
一個飽，一個暖，再加上滄浪亭上那些切中時弊的對答。
這樣的功勞，給爵位是蘇白應得的。
但他也知道難。
難就難在蘇白是白身。
大乾爵位分五等：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，皆世襲罔替。公侯食實封，拿若干戶的賦稅；伯以下給祿米，皆無封地治權。開國一百多年來，封爵者要麼是軍功，要麼是科舉正途出身、官至三品以上的大員。
白身封爵，從未有過先例。
他沒有立刻表態，而是看向階下群臣。
果然，反對聲幾乎是同時響起來的。
“陛下，不可！”
“白身封爵，萬萬不可！”
“祖制所在，請陛下三思！”
“……”
出列的不止一個人。
都察院的御史，翰林院的侍讀，各部官員，幾乎是同時站了出來。
張景年沒有搶著出頭。
他站在百官前列，等那幾個人把話說完，才緩步出列。
他是吏部尚書，三朝老臣，這話由他來說，分量比幾個御史重得多。
“啟稟陛下，大乾祖制：封爵之典，非軍功不得授，非科舉正途不得與。蘇白雖有巧思，然白身無品，未經科場。若因此封爵，恐開倖進之門。此例一開，將來人人皆可憑一技一器邀爵，朝廷名器何在？”
張景年話音剛落，身後十餘名官員齊齊躬身：“臣等附議。”
其餘人雖然沒有出列說話，但沉默本身就是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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