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。
御書房。
王敬之看完周培公的奏摺，心裡對蘇白的看法也發生了改變。
尤其是後半段的對答，更讓他看好蘇白。
奏摺中：陳頤問仁。
蘇白答：“仁之本在孝悌，仁之施在愛民。”又說“治國莫先於愛民，愛民莫先於薄賦”，以樹與果為喻，論藏富於民。百姓是樹，賦稅是果子，樹長得好才年年結果，急著摘果子把樹枝折了，明年就什麼都沒有。
這個比喻不新鮮，但從一個十七歲少年嘴裡說出來，而且說得這麼透徹，那就不簡單了。
他想起自己剛做官的時候，也想過勸陛下薄賦養民。
可北境要軍餉、河工要銀子、百官要俸祿，處處都要錢，薄賦談何容易？
張先年問水利。
蘇白答“蓄洩”二字：低處圍田、高處築塘，官督民辦，計畝出工，歲修不輟，還要列入地方官考課。
作為當朝首輔，水利是他最頭疼的事之一。
每年國庫撥下去的河工銀子不少，但十成裡有一半被層層剋扣，真正用到堤壩上的少之又少。蘇白說的“官督民辦、計畝出工、歲修考課”，條條切中要害。而且這不是空談，是可以立刻推行的實政。
最後，王同知問推廣。
蘇白答：先試後推、不與民爭利、老農牽頭、嚴禁攤派。
蒙書、耕犁、紡車，再加上奏摺裡那些對答。
論仁歸於愛民，論水利切於民生，論推廣堵胥吏之弊。
如此少年，怪不得陛下會看重。
……
第二日，早朝。
文武百官齊集。
永熙帝坐在龍椅上，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議朝政，而是開門見山，把周培公的第二封奏摺讓陳德唸了一遍。
剛開始的時候。
百官還在下面低聲議論。
可等陳德讀到滄浪亭對答的時候，大殿裡徹底安靜了。
陳德唸完。
永熙帝讓太監舉著棉布，在百官面前走了一圈。
“你們看看，這就是棉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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