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是他的嫡長女,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。
別說做妾,就是做正妻,門第稍差一點他都不願意。
沈硯之看了兒子一眼,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才緩緩開口道:“若在平時,我自然不會答應。我沈硯之的孫女,豈能給人做小?”
“那您還...”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
沈硯之擺了擺手,繼續說道:“問題是現在情況不一樣,第一,賜婚是陛下金口玉言,蕭氏是正妻,這是板上釘釘的事,誰也改不了。清漪若想跟蘇白,只能做小,這是沒有辦法的事。”
沈景行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“第二,你也看到了,陛下對蘇白的看重超出常理。兩本蒙書、一具犁、一輛紡車,賞金千兩、綢緞兩百匹,祖母封五品太宜人,還親口許了爵位。只要金榜題名,就是男爵。”
他看著沈景行:“雖然科舉不易,但蘇白今年才十七,你覺得他一定考不上麼?”
沈景行沉默了,因為他剛說過,蘇白若肯收心,中個秀才並不算難。
“他若中了進士,那就是大乾的爵爺。清漪雖說是做小,但要是蘇白封爵府的話,就算做小也不算委屈。尤其是蘇白中舉後,你覺得憑他的能力,未來會止步在一個男爵之位麼?”
沈景行心中一動,有些被父親說動。
他考慮的是蘇白現在的身份,清漪不能過去做小,可要是考慮一下蘇白的未來...做小還真不是什麼壞事。
“第三,蕭氏是什麼人?定遠侯之後,蕭懷忠的女兒,滿門忠烈,無依無靠。她不是那種會打壓妾室的高門驕女。清漪的性子你也知道,溫厚大度,知書達理,她和蕭氏肯定能處得來。”
沈硯之說到這裡頓了頓,嘆了口氣:“之前咱們三家說好清漪做大婦,雲家、柳家的姑娘陪襯。如今不過是大婦換成了蕭氏,清漪退一步而已。蘇白重情義,不會虧待她。”
沈景行雖然心裡依舊有些不甘,但也知道父親說得對。
賜婚是聖旨,爭不了。
與其讓清漪徹底斷了這條路,不如讓她自己選。
“就怕清漪不願意。”沈景行低聲道。
“所以我說,讓她自己拿主意。”沈硯之說道:“她若願意,誰也攔不住;她若不願,誰也逼不了。我沈家的女兒,還不至於嫁不出去。”
沈景行終於點了點頭,說道:“好,就依父親。”
沈硯之這才站起身來,走到書桌前。
“我給清漪寫封信。”
他提筆蘸墨,想了想,落筆寫道:清漪,見字如面。
京中朝議已定:蘇白獻蒙書、曲轅犁、棉花紡車,賞金千兩、綢緞兩百匹,蘇老夫人封五品太宜人。陛下賜婚定遠侯蕭家之女蕭氏,另許諾,蘇白將來若金榜題名,即封男爵。
蕭氏乃蕭懷忠將軍之女,滿門忠烈,家中只剩老祖母與她二人,無依無靠。
此婚是陛下恩典,也是朝中博弈,蘇白推辭不得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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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