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頓好王氏母子,蘇白當天下午就開始教他們精煉食用油。
雜物院的角落早就搭好了簡易灶臺,上面架著一口深腹鐵鍋,旁邊擺著上午剛從油坊買來的兩壇粗菜籽油。壇口一掀開,一股濃重的生油味就飄了出來,顏色渾濁發暗,裡面還飄著細碎的油渣雜質。
王張氏常年做飯,對這油再熟悉不過,平日裡家裡炒菜用的就是這個,煙大,炒出來的菜總帶著點生澀味,可尋常百姓家,有油吃就不錯了,哪還挑揀好壞。
“公子,這油...還要怎麼煉啊?”她忍不住小聲問道:“平日裡咱們拿過來就直接用了。”
“直接用油煙大,炒出來的菜香味也出不來。”蘇白拿起木勺,舀了一點油起來,對著陽光看了看,“裡面雜質太多,得把這些髒東西去掉,油清了,炒出來的菜才香,也不嗆人。”
他說的法子,就是最基礎的水化脫膠。
原理簡單,操作也不復雜,完全不需要任何現代化學試劑,只用熱水就行,最適合古代的條件。
“石頭,你去燒一鍋熱水,要燙手但不滾開的那種。”蘇白轉頭吩咐。
“哎!”王石頭應得乾脆,立刻就去旁邊的小灶燒水去了。
蘇白又對王張氏道:“你先把油倒進鍋裡,小火慢慢加熱。”
王張氏聞言連忙動手,小心翼翼地把兩壇粗油都倒進了大鐵鍋裡。
現在火候是關鍵。
火太大油溫太高,加水的時候容易濺出來。
火太小油溫不夠,雜質又沉不下去。
蘇白站在旁邊,時不時伸手在鍋上方感受一下油溫,時不時叮囑兩句:“火再小一點。 對,就這樣,保持住。”
王張氏學得認真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候,把蘇白說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裡。
等油溫差不多了,王石頭也把熱水燒好了。
“慢慢往鍋裡倒熱水,一邊倒一邊順著一個方向攪。”蘇白站在旁邊指導,“水不用太多,大概是油的十分之一就行。倒慢一點,攪勻一點。”
王石頭拿著水瓢,小心翼翼地往鍋裡淋熱水,王張氏則拿著長木勺,順著一個方向勻速攪拌。
溫熱的水混進油裡,原本還算透亮的油慢慢變得渾濁發白,泛起細密的泡沫。
“對,就這樣攪,多攪一會兒,讓油和水充分混在一起。” 蘇白看著鍋裡的狀態,點頭道,“攪個一刻鐘左右就可以停了,然後關火,讓它慢慢沉澱。”
母子倆依言照做。
停了火,鍋裡的油液還在微微翻滾,帶著細密的泡沫。蘇白告訴他們,別去動它,就這麼靜置著,等幾個時辰裡面的雜質就會跟著水一起沉到鍋底,上層的油就會變得清澈透亮。
王張氏在鍋邊看了一會兒,滿臉疑惑:“公子,這...這就能把油變清?”
她活了四十多年,從來沒聽過這種法子,加水進去,油不就更渾了嗎?
“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。”蘇白也不多解釋。
等會兒她們自然就明白了,趁著沉澱的功夫,蘇白又領著他們把旁邊的灶臺收拾了一下,搬來幾個乾淨的陶罐,準備等會兒裝精煉好的油。
大概過了兩個多時辰,日頭都偏西了,鍋裡的油終於慢慢沉澱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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