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聲音徹底炸開,驚歎,佩服與隱隱的質疑交織在一起,氛圍愈發複雜。
“妙!實在是太妙了!”一名白髮老者捋著鬍鬚,連連擊節讚歎,“我大乾數百年來,文人寫秋,無不是嘆秋風蕭瑟、感秋意淒涼,人人都困在‘悲秋’二字裡。此子偏偏反道而行,直言秋日勝過春景,眼界格局,遠超常人啊!”
“晴空一鶴排雲上,便引詩情到碧霄,這一句更是神來之筆!長空鶴舞,意氣飛揚,光是讀上一遍,只覺胸中濁氣盡散,整個人都豁然開朗!”
可讚歎聲裡,也夾雜著細碎的質疑。
“這詩句風骨不凡,立意更是聞所未聞,可它當真會是蘇白所作?”一名年輕士子低聲嘀咕,“往日他所作詩文平平無奇,怎會突然寫出這般驚世之語?莫不是提前抄錄了旁人作品?”
身旁有人附和:“不無道理。蘇家十代科考失利,他平日也不見潛心研學,今日寫出如此佳作,實在太過蹊蹺。”
周文彬僵在人群前排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手中摺扇險些拿捏不住。他盯著紙上詩句,心中又驚又疑,既被詩文的氣度折服,又不願相信素來被自己輕視的蘇白有這般本事,只當對方是投機取巧。
聽到下面有人把詩詞讀出來。
畫舫之上的沈清漪,臉色已然悄然變化。
原本平靜的表情徹底褪去,澄澈的眼眸中寫滿震驚。
身為蘇州府知名才女,她見過無數名家手筆,卻從未見過這般立意新穎、氣勢雄健的詩作。
周遭的質疑之聲傳入耳中,她卻並未認同,心中自有一番判斷:這般渾然天成的氣韻,絕非刻意抄襲所能模仿,尋常文人若是手握如此佳作,必然視若珍寶,絕不會隨意展露在一場小小的縣內詩會之上。蘇白此刻隨性落筆,反倒像是酒意上頭,詩興迸發有感而寫。
人群議論不休,蘇白卻恍若未聞,手腕不停,腦海中又是一首關於秋天的詩詞出現,再次揮毫落墨。
墨汁簌簌流淌,第二闋詞作躍然紙上。
【玉樓春
別後不知君遠近,觸目淒涼多少悶。
漸行漸遠漸無書,水闊魚沉何處問?
夜深風竹敲秋韻,萬葉千聲皆是恨。
故攲單枕夢中尋,夢又不成燈又燼。】
文風陡然一轉,方才的豪邁意氣盡數收斂,化作婉轉纏綿的愁思。
秋風敲竹,孤枕難眠,將離別之後的牽掛、孤寂與悵惘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眾人再次屏息品讀,方才還沉浸在昂揚意境裡的心神,瞬間被拉入幽幽愁緒之中,議論聲再度四起。
“嘶!沒想到他不僅能寫雄闊之句,寫婉轉情思也這般登峰造極!”
“‘漸行漸遠漸無書’,連用三個‘漸’字,層層遞進,離愁別緒愈發濃重,筆法之精妙,聞所未聞!” 一名中年文士連連點頭,歎服不已,“以秋景襯離愁,情景相融,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心尖上,這等功力,絕非尋常學子所能擁有。”
“是啊,全篇不見一個‘愁’字,可字字句句皆是愁腸,含蓄深沉,韻味悠長,比起那些直白哭訴的詞作,高明何止百倍!”
質疑的聲音依舊存在:“一詩一闋,風格迥異,皆是頂尖水準。一人如何能同時精通兩種筆法?此事實在古怪。”
也有人立場中立:“詩文擺在眼前,筆墨當場落成,作假的可能性不大。或許是我們以往,都太小看蘇公子了。”
隨著兩首詩詞相繼出現,大家對蘇白的稱呼也開始發生變化。
。”子公蘇“了變,名姓呼直的本原從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