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城門外，有人抬頭張望，有人蹲在地上喝水，有人低聲議論。
蘇鴻湊到蘇清禾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小妹，這城門關得邪乎，大白天的關什麼門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
蘇清禾搖了搖頭：“可能是出什麼事了。具體是什麼事，我無從知曉。”
蘇鴻蹲在地上直撓頭。
蘇清禾在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，她想，有可能是某個官員遭遇了行刺，為了抓刺客關閉城門，在城裡挨家挨戶地搜。
她轉頭對蘇鴻說：“二哥，你去跟里正說一聲，讓村民們離城門遠一點扎營，等城門開了再進城採購。”
蘇鴻點了點頭，快步朝孫德茂走去。
孫德茂正蹲在牛車旁邊抽旱菸，聽完蘇鴻的話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來朝村民們喊：“都聽好了！往後退二里地紮營！等城門開了再進城！誰也別湊在城門口，省得招惹是非！”
村民們三三兩兩地往後退，有人不情願地嘟囔了兩句，有人拉著騾車掉頭。孫德茂選了一塊靠近樹林的空地，讓大家安營紮寨。
林嫂和於小蓮開始生火做飯。
於小蓮手腳麻利，淘米切菜都不用人催。
林嫂和於小蓮兩個人一個炒菜一個燜飯，灶臺邊很快就飄出了飯菜的香味。
蘇鴻打豬草回來，一個人影從營地邊上走過來。
竟然是溫大花。
她比上次瘦了不少，臉色有些發黃，衣裳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褂子，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
她走到蘇鴻面前站定，手指攥著衣角，聲音不大但很直接：“蘇二哥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蘇鴻疑惑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說。”
溫大花咬了咬牙：“蘇二哥，我心悅你，我想嫁給你。”
蘇鴻愣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：“溫大花，我對你沒有想法，不會娶你。”
溫大花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為什麼？你給我個理由。”
蘇鴻看著她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：“我不想娶有弟弟的女人為妻。我要娶，就娶有哥哥的姑娘。”
溫大花愣住了，像是沒聽懂這句話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：“為什麼？有弟弟怎麼了？”
蘇鴻把碗放下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你有好幾個弟弟，我要是娶了你，我這個做姐夫的，還得幫襯你的弟弟。合著得多養幾個人，我不是不願意幫人，但我不想一輩子當長工。”
溫大花的臉色白了一層：“我弟弟們不會讓你養的……”
“你現在說不會，以後呢？”蘇鴻打斷她，“你娘年紀大了，你弟弟們還小，你是他們唯一的姐姐。你嫁了人，他們有了難處，你不管？你管了，我能不管？管了一次兩次，就有第三次第四次。我不是沒幫過你，我給了糧食給了銀子，但那是幫急，不是養一輩子。”
溫大花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蘇鴻又說：“我這個人，以前吃過虧。陳招娣的事你也知道，我替別人養了好幾年的孩子。我現在想明白了，婚姻就得權衡利弊。我不想再當冤大頭。”
溫大花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，她低著頭，聲音發顫：“蘇大哥，你是不是看上別人了？是不是那個於小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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