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娘子臉上蒙著破布，坐在空蕩蕩的馬車裡，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。丫鬟們走了，護院走了，連那個最笨的丫鬟都被陸母領走了。她現在只剩兩輛馬車和一袋米糠。
她坐在車廂裡發了很久的呆，像是在等著誰再敲響她的車門，告訴她那些失去的東西還能找回來。
等了很久，什麼也沒有來。
她終於站起來，從車上下來，朝孫德茂那邊走去。
孫得茂正抽著旱菸，想著他曾經喜歡過的女人。
“里正，”溫娘子的聲音沙啞，“我要賣一輛車，還有一袋米糠。”
孫里正的思緒被打斷，有些不悅。
他看了溫娘子一眼，沒有多問，放下菸袋鍋子，拿起銅鑼敲響。
銅鑼聲響了幾下，孫得茂大聲喊道：“都聽好了——溫娘子要賣一輛馬車，還有一袋米糠。有想要的，自己談價錢！”
溫娘子回到自己的馬車旁，看到有一些人朝她走來。
有人探頭看了看溫娘子馬車，有人蹲下來翻了翻那袋米糠。
一個穿著破舊的老頭，擰著眉頭問道：“這米糠，二十個銅板，我要了。”
溫娘子想了想，二十個銅板，不多，但夠買幾個饅頭，於是她把米糠賣給了老頭。
馬車就沒那麼好賣了，溫娘子要的價不低，要三十五兩銀子。
“太貴了，買不起。”
“買輛騾車才多少銀子？”
“這馬車看著倒是好，可太貴了。”
村民們都紛紛離開。
溫娘子又去找孫里正，說賣車的事，三十兩銀子，或者二十五兩也行。
蘇清禾一家人正在聽鸚鵡唱小曲。
鸚鵡看到孫德茂走過來，不唱了，對著孫德茂說道：“這個糟老頭子又來了，又來了，糟老頭子壞的恨。”
孫德茂很是尷尬，很想轉身離開，可是想到孫娘子很可憐，硬著頭皮說道：“清禾，你看溫娘子那輛馬車，你要是想要……”
蘇清禾打斷孫德茂，“里正，我家三輛騾車剛剛好，再買一輛車，車多了也累心。”她頓了頓，“要不你買了吧。”
孫德茂搖了搖頭，“我不買。”
蘇鴻在旁邊聽見了，忍不住說了一句：“里正，您以後也別什麼事都想著我家。蘇家不是開善堂的。”
孫德茂張了張嘴，沒再說話。
柳如雪站在不遠處，她的目光落在溫娘子臉上——竟然蒙了破布？
溫娘子曾經用那張臉搶走了她的男人，如今那張臉已經毀得徹底，需要用破布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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