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一個黑瘦的男人衝上去,一把抓住溫娘子的手腕,反手就是一個耳光。
啪的一聲脆響,溫娘子被打得退了兩步。
那男人擋在柳如雪面前,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:“別欺負她。”
陸寒川愣住了。那是陸家村的一個姓齊的鰥夫,比他大幾歲,平時在村裡不大說話。
此刻那姓齊的鰥夫卻把柳如雪護在身後。
陸寒川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,上前一步:“你幹什麼?”
姓齊的鰥夫沒搭理他,只是轉頭看向柳如雪:“你沒事吧?”
柳如雪理了理散亂的頭髮,朝姓齊的笑了笑:“我沒事。”
陸寒川站在原地,忽然覺得那聲“我沒事”像是隔著什麼東西傳過來的,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。
陸寒川又往前走了一步:“柳如雪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柳如雪轉過身,看著他,聲音平靜得讓陸寒川心裡發慌:“陸寒川,我們和離吧。”
陸寒川愣住了:“你說什麼?”
柳如雪看著他的眼睛:“我說,我們和離。”
陸寒川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。他張了張嘴,最終只擠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認真的?”
柳如雪沒有回答。她轉身走回騾車旁邊,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包袱不大,只有幾件換洗衣裳和一對銀鐲子,一些碎銀子,一些銅板。
她把包袱繫好,提起來,頭也不回地朝姓齊的那輛破舊的驢車走去。
陸寒川站在原地,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下,往前邁了半步,又停下了。“如雪……”
他的聲音乾澀,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柳如雪沒有回頭。她把包袱放在姓齊的車上,轉過身,朝陸寒川最後看了一眼。
陸寒川就那麼站著,眼裡滿是傷痛。
溫娘子看著陸寒川落寞的背影,慢慢爬起來,走到陸寒川面前:“寒川,我……我可以跟你過日子。”
陸寒川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既沒有厭惡也沒有憐惜,像在看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。“不必了。”
他說完,轉身走向那輛空了一點的騾車,沒有再回頭。
陸母在旁邊聽著,冷哼一聲:“都這樣了還想嫁給我兒子?做夢。”
溫娘子攥緊了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轉過身,對著那些圍觀的人喊:“馬車便宜賣了!十五兩!誰要誰拿走!”
人群裡安靜了一會兒,一箇中年漢子走了出來,掏出一把碎銀子,數了十五兩遞過去:“我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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