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醫院手術條件簡陋,沈雲心裡一點底都沒有,手術成功不代表人就救下來了。
她先用銀針給馮超止血止痛,很快陳野端來了第一碗藥,衛生員給他灌了下去,兩個軍醫給沈雲當副手,手術就開始了。
彈片帶進創面的泥土需要仔細清理,最困難的是吻合細小的血管和神經,還有斷骨要鋸掉不平整的切面。
沈雲很想把完好的小腿骨給他接在大腿上,方便以後裝義肢,但考慮再三還是放棄了。
從這裡到喀市路上非常容易感染,優先保住性命才最要緊。
就算沈雲視力和精神感應超強,整個手術也進行了四個小時,
馮超失血量非常大,幸好他之前給其他戰士獻過血,血型和陳野吻合,陳野給他獻的血,沈雲又給他輸了稀釋幾倍的靈泉這才吊住命,有了手術的機會。
截肢手術非常成功,剩下的就是抗感染了,任何手術成功都只是治療成功的第一步而已。
沈雲從醫療帳篷裡出來的時候也覺得非常疲憊,一是因為高強度的集中注意力,二是副手配合的不順暢,整個手術幾乎是她一個人完成的,她疲憊的是精神。
連夜安排人送馮超去葉城,沈雲倒在床上就睡了,第二天早晨她早早起來運轉了一遍明心訣才覺得腦清目明。
吃早飯的時候沈雲看到了陳野,把沈雲嚇了一跳,“你怎麼這副樣子,唇色這麼蒼白?”
陳野嘴裡有飯正準備嚥下去再說,張弛嘴巴快,馬上替他說了,“營長給馮超抽了六百毫升的血,昨天晚上我感覺他身上都涼了。”
陳野抬腿就踢了張弛一腳,“閉嘴!”
說完又抬頭看沈雲,這次是他嚇了一跳,沈雲臉色沉得和水一樣,“你別擔心,我過兩天就好了,昨天那不是救人要緊嗎?”
沈雲放下碗筷,“你端著飯跟我到醫療帳篷來一下。”
陳野端著飯盒亦步亦趨的跟著沈雲到了醫療帳篷,沈雲拿出鹽水給他掛上,又往裡注射了三分之一的靈泉水。
全程都沒和他說話,輸上液就回去吃飯了,陳野覺得這次沈雲可能好幾天不搭理他,最壞的結果可能是今天不帶他一起走。
陳野嘆了一口氣,端起飯盒趕緊吃,想著一會兒問問沈雲有沒有紅糖他要點喝,應該能管用,他看每個月他爸都給他媽沏紅糖水喝。
沈雲吃完飯給陳野濃濃的熬了一碗中藥,陳野剛輸完液,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就端進來了。
陳野一個字都沒敢說,端起來就喝了,一口進嘴他就乾嘔起來差點就吐了,但是沒敢吐出來,捏著鼻子喝下去了。
他覺得應該是沈雲往裡放什麼特別難喝的東西了,又酸又澀又苦又腥,真是沒法形容了。
喝完中藥陳野一邊喝水一邊朝沈雲伸手,“沈大隊長賞一塊糖吃吧,我要苦死了。”
沈雲瞪著眼看著他,“你要是不吭聲晚上可能就缺氧直接死了,根本不會苦死。”
陳野漱了口,有點委屈,“我也沒辦法,當時情況緊急。”
沈雲冷著臉,“我說的是這個嗎?你一次獻那麼多血,怎麼不讓衛生員給你輸液擴容?海拔這麼高,本來血氧就低,你再失血這麼多,你是不是不想活了?”
陳野不敢犟嘴,“那你有紅糖嗎?給我喝點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