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毒期的反噬如潮水般湧來,五臟六腑像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穿透。
他閉上眼,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“吱呀——”書房門被推開。
宋知意端著一個木盆走進來,盆裡冒著熱氣。
“別硬撐了,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,你現在就是個病號。”宋知意把木盆放在他腳邊,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不由分說地搬起他的腿,脫去官靴和羅襪。
“水有點燙,忍著點。”她將他的雙腳按進熱水裡。
滾燙的溫度順著腳底的湧泉穴直衝四肢百骸,沈驚寒緊繃的神經奇蹟般地鬆懈了一絲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。
“廣濟倉保住了。”沈驚寒聲音嘶啞。
“我知道。”宋知意低著頭,雙手在水裡熟練地揉捏著他的足底穴位,“虎子早就把訊息傳回來了。小滿這回立了大功,裴長庚誇他有靜氣,是個好苗子。”
“他長大了。”沈驚寒輕聲說。
“是啊,都長大了。”宋知意抬起頭,衝他笑了笑,“所以你以後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肩上扛。大梁的江山不是你一個人的,你還得留著命陪我呢。”
沈驚寒看著她明媚的笑容,目光卻落在了她微微發白的嘴唇上。
“知意。”沈驚寒突然開口,聲音低得發顫。
“嗯?”
“你過來。”
宋知意拿過乾布擦乾他的腳,站起身走到他身邊:“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又疼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,沈驚寒突然伸手,一把將她拉入懷中。
她跌坐在他的腿上,被他緊緊抱住。
他的手臂勒得很緊,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“沈驚寒?”宋知意愣了一下,感覺到他胸膛的劇烈起伏。
“你答應過我。”沈驚寒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,呼吸粗重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,“你答應過我,哪都不去。”
宋知意的心猛地一酸。
這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、面對千軍萬馬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男人,此刻卻像一個怕被拋棄的孩子。
“我哪都不去。”宋知意伸手環住他的脖子,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。
兩人相擁而坐,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在這個充滿算計和殺戮的世界裡,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歸處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老徐急促的腳步聲,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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